周宴北的目光幽远深长,嘴角似笑非笑。倪晨呼吸微喘,脸色一僵。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逐渐变得暧昧。

    倪晨脸颊处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上升,周宴北慢慢靠近她。他在她身上闻了闻,戏谑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周导,我是你的客户,这不是你对待客户该有的态度吧?”倪晨竭力保持镇定。

    她挑眉生气的样子像一个努力装成大人的小孩,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威慑力。

    “你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房间外,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周宴北云淡风轻地说。

    倪晨脸色瞬间一变,紧紧咬住嘴唇。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刚才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居然满脑子想的都是周宴北。她跟他的牵扯明明并没有那么深,可却忍不住去探究他的一举一动。

    明明他的眉眼间全是疏离和冷淡,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情感,只是她竟然被这种情感吸引了。

    倪晨忽然伸出双手,圈住了周宴北的脖子,故意呵出一口气,打在周宴北微露诧异的脸上,一脸的得意,仿佛一个做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倪晨,我们真的没有见过面吗?”周宴北抬手捋过她额前的散发,又问了一遍。

    “周宴北,我说过了,这个梗已经不新鲜了。”倪晨也反唇相讥道。

    “可我却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周宴北故作深沉道。

    低沉的男声滑入耳里,他的眼神也带着明显的窥探。

    倪晨看着这双眼,觉得他眼里似乎有一种魔力在吸引着她,可每当她想看得更深时,周宴北又会及时地竖起一道屏障,将她阻挡在外。

    倪晨笑了:“我究竟有多像你那位失散多年的初恋情人?”

    周宴北顿了顿,说:“我说过你们长得像吗?”

    “那你到底在试探什么?”倪晨昂起头问道,努力掩饰内心的紧张。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仿佛都能牵动她的情绪。她突然觉得空气渐渐稀薄,想转身逃离这里,可双腿却不听使唤。

    周宴北眯着眼睛,再次俯身凑近了些。倪晨急忙向后仰,只是她忘了自己早被抵在门上,结果后脑勺“啪”一声撞在门上,疼得发出“咝”的一声。

    此时,周宴北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而他上半身赤裸,暧昧得令她脸红心跳。

    突然,周宴北抬手撩起倪晨的长发,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掠过她的后颈,随后似笑非笑地说:“皇后镇可是新西兰的最佳艳遇地,你喝酒的时候就没觉得有鬼佬盯着你看?”

    话说完,倪晨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宴北便突然放开了她,打开门把她往外推去,又笑眯眯地说了句“好梦”。

    眼睁睁看着房门关上,倪晨半天没回过神,觉得自己刚才像是做了一场梦。

    屋内,周宴北套上浴袍,在沙发上坐下。

    她们两人之间的轮廓的确有些像,就连五官都惊人的相似。可他认识的那个人后颈有一块红色的小胎记,而倪晨没有。目前的两个证据都显示他认错人了。

    他记得当年分开的时候她只有十二岁,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人的相貌也会发生变化,但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吗?

    周宴北拿起在沙发上震动的手机,来电显示是他那位律师朋友谢尔东。他接通电话,漠然望向窗外。

    “周宴北,你前几天怎么不接我电话?”电话刚接通谢尔东就问道。

    “忙。”周宴北懒洋洋地扔出一个字。

    “我前几天碰到沈昕的父亲了。”谢尔东扔下一个重磅消息。

    周宴北眼神微微一沉,屏着呼吸等待下文。可就在这时,对方也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谢尔东迟疑道:“你不会连沈昕都忘了吧?你待在新西兰不就是为了等她吗?”

    沈昕这个名字闯进周宴北耳里时,他一时怔住,少女的娇俏在脑中一一浮现。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谁知他随口附和的戏言,她却当了真。

    不知是不是他和谢尔东的确很有默契,上一秒他才想起她,下一秒这通电话便进来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从不是个对自己诚实的人:“嗯?谁说的?”

    “你小时候还允诺过人家要娶她的,该不会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吧?”

    “小时候随口说的话也能当真?你小时候还说过长大要当科学家,现在不也变成一个只认钱不认理的混混律师?”

    谢尔东懒得同他掰扯,立刻转了话题:“沈昕的父亲看上去老了很多,我记得我们读书那会儿他还神采奕奕的。阿宴,你说沈昕该不会是嫁人了吧?可嫁人了也不该消失这么多年啊,当年连着沈家也一起消失了,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周宴北的目光沉了沉:“他没有说沈昕的事?”

    谢尔东也觉得奇怪:“我问了好几次都没问出结果,每当我提起沈昕他就顾左右而言他。但我确定沈昕就在国内,她妈妈生病了,她怎么也不可能走太远。不过她真的完全没跟你联系?她小时候那么崇拜你。”

    “小时候的玩笑话你要拿来做呈堂证供吗?”周宴北捏了捏鼻梁,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倪晨的脸。

    “周宴北,要我说你这人有时候也挺没意思的,你要是真对沈昕没想法,为什么留在新西兰?”

    他闭上眼,静了一会儿才道:“尔东,你帮我调查件事。”

    “什么?”

    “查查沈昕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

    谢尔东一时没绷住,取笑道:“你小时候不还在她家寄住过吗?她有没有姐妹你难道不清楚?”

    “这些你不用管,我只希望能尽快得到结果。”

    挂了电话,周宴北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他才十岁,被父母独自留在国内,是沈昕一家给了他家人般的温暖。年幼的他不愿与陌生人相处,沈昕却热情似火,慢慢解开他心底的防线,他则把她当亲生妹妹一般看待。

    后来他离开的时候,她带着孩童般的天真说长大后要嫁给他,他立马便允诺下来,只因想看到她灿烂的笑容。

    直到有一年,他突然收到沈昕发来的邮件,说让他忘了自己。从此之后他就失去了和她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