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不是他?是她想多了吗?

    “有人给我送了些以前的东西,不过跟你没有关系。既然不是你做的,那我自己再想办法就是了。不好意思误会你了,我先走了。”她说着便想开门下车,谁知却被他拦了下来。

    “倪晨,你信我吗?”他忽然问。

    闻言,倪晨心里有些波动。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再跟她说这个“信”字了。一直以来,她害怕自己的秘密被曝光,担心自己随时可能爆发信任危机,所以早已习惯与人保持距离。

    她太清楚如果真相被戳破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她也早已做好了孑然一身的准备。

    她抿嘴轻笑,摇了摇头:“周宴北,我不会信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周宴北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握住她手臂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他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至少是不一样的,可事实却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始终无法翻越她心里竖起的那堵高高的墙。

    他不由冷笑一声,感叹自己的自作多情和不自量力,不过他并不怪倪晨。

    毕竟她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掩下内心波动的情绪,周宴北道:“那你就没有想过,或许王怀南对你从来就不怀好意?”

    周宴北忽然提到王怀南,令倪晨微微一怔。她木讷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没有明白周宴北的意思。

    他怎么会怀疑到王怀南身上?

    “他喜欢你,对吗?”周宴北含笑道,“你不必急着否认,种种迹象表明,他很喜欢你,并且十分想要得到你,但是他的身份和骄傲不允许他使用任何自己认为不恰当的方式得到你,所以他一直隐忍着。可是倪晨,任何一个男人的隐忍都是有底线的,当越过了这个底线,要么他就放弃,要么他就会用另外一种方式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倪晨从来没有想过王怀南会在背后调查自己,周宴北这些话倒是提醒了她。

    像王怀南这样为人谨慎、处事小心的人,又怎么可能在没有调查过一个人的身家背景的情况下与之深交?一旦想查她,顺藤摸瓜总是能查到些什么的,何况王怀南并不是一般的人。

    “如果不是他呢?”说着,她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包包。

    “那只能说明,暗地里想看你笑话的人不少。”周宴北轻轻舒了口气,好整以暇地调整椅背,双手枕着后脑勺,半阖着眼,似在思考什么。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倪晨方才的紧张也缓解了不少。不知为何,见到周宴北之后,她一开始的那种方寸大乱顿时少了一半,尤其是在确认并非他所为之后,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她的潜意识里,并不想和他完完全全地站在对立面。

    “你昨天……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倪晨觉得有些尴尬,说完便看向了窗外。

    “你难道希望醒来之后看见我?”周宴北自嘲道。

    “……”倪晨顿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那种感觉很奇妙,既想看见他,又不敢看见他。

    倪晨下了车,脑海里全是周宴北刚才说的那些话。走到路口处,恍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王怀南……真的会是他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此刻就好像是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向左走或向右走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时至傍晚,沈家附近。

    祝兴在沈家附近蹲点蹲了将近一周多的时间,他每天都坐在广场边上的其中一个长凳上,从没等来过沈家夫妇,今天晚上却等来了一位热心肠的阿姨。

    吴阿姨跳完广场舞,忽然凑上来坐在他身边问:“小伙子,我看你每天这个时间都在这里,是在等什么人?”

    祝兴思忖片刻,心里立刻有了主意:“等一位女性朋友。”

    吴阿姨很爱八卦,一听他这回答,立刻就来了兴致:“等的谁?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你等到过?不如你就告诉我,我去替你找找?”

    祝兴推脱再三,但终究拗不过吴阿姨的热情,于是他指了指正对大门处沈家的那处房子说:“是那家的女儿,叫沈昕。”

    “沈家的女儿?长得倒是很漂亮,你们是什么关系?”

    祝兴开始胡扯:“谈过一段时间,我脾气不好,跟她闹了别扭,她好一阵没理我了,我想向她负荆请罪来着。这不,一直找不到她,心里怪慌的。”

    吴阿姨登时瞪大了眼睛,疑惑道:“啊?你不知道吗?沈昕她不住这里的,她很少回来的,他们家的房子都空了很多年了,也是最近偶尔才回来住。”

    祝兴见这吴阿姨虽然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心,但话里仍留有几分余地,忙嘴甜地讨好:“阿姨,您认识沈家的人?”

    “那当然了,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我们都是邻居啊。以前沈太太还没生病的时候我们还会走动走动,自从沈家出事之后就没往来了。”吴阿姨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忙捂住了嘴,开始仔细地打量起祝兴来。

    好在祝兴天生长了一张好皮囊,看上去就像个正儿八经的乖孩子。以前他就听人说自己有长辈缘,可那时他还没觉得这是多占便宜的事情,这会儿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所谓“长辈缘”的好处。

    “阿姨,我是真的很喜欢沈昕,您能不能帮帮我,多讲一点儿她的事情给我听?”

    吴阿姨小心翼翼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又回过头放低了声音说:“沈昕是个好姑娘,不过当时有一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差点儿把整个沈家都闹散了。”

    “是什么事啊?”祝兴也学着她放低声音,感觉像在传递秘密情报似的。

    吴阿姨附到祝兴耳边,声音更低了:“听说沈冲,就是沈昕的爸爸出轨了,还把出轨对象给害死了。”

    “啊?所以沈昕才跟家里人的关系这么差吗?”祝兴做出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诧异地紧蹙眉头。

    “原来你知道她跟家里关系不好啊?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她的确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孤僻了很多。以前见面的时候我们还会经常打招呼,不过后来见到我,她都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跟其他邻居也是这样,我们想应该是家里出了事才使她性情大变的。

    吴阿姨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刚才的八卦表情也不见了,语气也柔和了不少:“说起来这孩子也是可怜,家里生变故的时候她也才十岁吧。时间过得真快啊,明明都已经过了十年了,却感觉像是昨天才发生似的。”

    从吴阿姨的语气里,祝兴听到了惋惜与同情。

    究竟当年沈家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沈昕会一夕之间性情大变?不过是一个中年男人出轨而已,可听吴阿姨的说法,当年应该闹得很大。

    “吴阿姨,您知道沈昕的父亲当初为什么出轨吗?”

    “这也很奇怪,好像突然之间就出轨了。对了,出轨的还不是什么年轻小姑娘,我见过那个女人一次,看着年纪大约跟他太太差不多大,你说稀奇不稀奇?最后沈太太知道了,闹了闹,结果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死了,后来听说沈太太生了什么病,夫妻俩就一起移民去国外了,留沈昕一个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