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抬头看他:“你与少昀自小不对付,难得竟对他爹这样推崇。”

    余蘅嬉皮笑脸:“宁伯伯还送过我一杆枪,现今还挂在我书房里,宁剡小时候还想跟我抢来着。”

    随后,余蘅便说起了他的枪法,把承平帝逗得连连大笑。

    而小太监端上来的他心心念念的雨前茶,他就再也没动。

    ……

    江宛回府时,见几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大的有樱桃桂圆,小的有阿柔蜻姐儿。

    樱桃和桂圆坐在台阶上翻花绳,阿柔跃跃欲试,指点着樱桃该怎么办,蜻姐儿是头一回见,新奇得不得了,时不时用娇嫩的指头,戳一戳被绷得紧紧的绳子。

    “阿柔。”江宛喊了声,又对蜻姐儿招手,“小蜻蜓……”

    蜻姐儿甜甜喊她:“娘亲……”

    声音简直要滴出蜜来。

    江宛对她飞吻一个,再看阿柔,却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江宛便先去牵了阿柔:“今日我买了好甜的杏子,专程给你们带回来了。”

    一手一个小姑娘,江宛自觉非常满意。

    她又把人挨个抱到榻上,嘱咐夏珠:“快去把杏子洗了。”

    不多时,夏珠嘴里叼着个杏子,光明正大地一面偷吃,一面把杏子送来了。

    梨枝与她前后脚进了门:“夫人,孙小姐遣人送了封信来。”

    江宛正在喂蜻姐儿吃果子,闻言,便把杏子叫蜻姐儿拿着,自己先接过了信。

    展信后,江宛先看了最后一行字,孙润蕴竟然她阅后即焚。

    这却有些稀罕。

    江宛读了一遍,才知道孙润蕴是用心良苦。

    原来上回那个霍娘子是益国公的后人,那场巧遇也未必是巧遇。

    不过,她与那霍娘子到底只有一面之缘,倒不太担心这事。

    江宛将信装回信封中,叫梨枝收起来,便没再管了。

    她觉得眼下最要紧的,却是找个可靠的人打听文怀太子的事。

    ……

    余蘅出宫后,便回了王府。

    书房里,他的近卫站了一排,青蜡绿烛,翠炭碧煤,赤灯红烬,绛烟妃焰。

    余蘅依次看过去,最终点了点青蜡:“你去郑国夫人府,把李思源换回来。”

    青蜡下意识抱拳应是,回过神后却又不甘心地问:“为何是属下?”

    余蘅反问:“陛下今日提起了益国公,你说这又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青蜡回过神,羞愧下跪:“属下有罪。”

    余蘅掂了掂手里的玉佩,没再说话。

    青蜡接手宫中事务已经二月有余,却还不曾理顺,到底是不及李思源。

    余蘅淡淡道:“不知道,就去查。”

    青蜡满脸羞愤:“属下定当竭力。”

    话是这么说,余蘅却也没有想着全靠青蜡。

    陛下身边的人都是筛了再筛的,自从上次那颗钉子被人拔走,他们便很难安插人在陛下身边了。

    陛下绝不会贸然提起益国公,其中必有因由。

    可益国公之案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陛下此时再提……

    却有些巧了。

    余蘅蓦地有了醍醐灌顶之感。

    第六章

    心防

    江宛在花园里带孩子们风筝的时候,本没想到这场雨会来得这么急。

    好在风一起,梨枝便紧着提醒她,她就招呼着孩子们进屋了,时机刚好,正赶在雨点子落下来之前。

    一溜小矮子便如没有见过下雨一般,跪在榻上扒着窗台往外看。

    原本外间的美人榻不是搁在窗边的,是昨日江宛为了吹风,特意叫人搬过去的,如今倒便宜了几个孩子。

    尤其是圆哥儿,咯咯笑个不停。

    蜻姐儿两岁,圆哥儿四岁,阿柔六岁,本都是小娃娃,纵使阿柔平日爱装个大人样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雨,而后尖叫一声的模样却稚气满满。

    江宛看着也觉得高兴,特意吩咐了桃枝先让他们玩一会儿,再换衣裳。

    江宛自己却有别的事要做。

    春鸢昨夜里跟她提了一嘴儿,说是如今主子多了,下人便显得不够。

    江宛记在了心里,便挪了这段时间出来,去书房与她商量商量该添多少人。

    虽正院五间都已经打通了,但江宛还是特意从廊上走了。

    廊上,桂圆踮着脚,想把巧嘴儿的鸟架子取下来,却又够不着。

    江宛见了,本想帮忙,却见离得更近的江无咎正守在书房门口,板着脸,对桂圆的困境视若无睹。

    江宛咳了一声:“无咎,帮忙。”

    江无咎很不赞同地看着她。

    桂圆怯生生地收回手,瞥了江无咎一眼,对江宛道:“夫人,不用了。”

    江宛眉头微皱,见巧嘴儿低头梳理羽毛,把头都藏在翅膀底下,似是也察觉到了此时的尴尬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