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看,布料之下的半个身子都是如此。光是对付寒冷烈火交缠和彻骨的痛楚已经吃力,thranduil没有余力掩盖这些表象。

    过了许久,可怕的伤痕从他的脸上渐渐退去,还回原本的苍白。thranduil缓缓张开被汗水打湿的眼睛,灰蓝的眸子里神志有些散,声音很低很轻,透着无力:“我自己来。”

    不管过多久,他都不会对草药施予半句褒奖。勉强喝下半碗,额头冷汗越积越多,盖瑞也实在不忍心再逼他。

    “你在等什么?”

    盖瑞坐下来,“陛下该休息了。”

    “我再坐一会。”

    盖瑞犹豫地站起来,看那意思实在不放心留国王一人。

    “我保证不会死,”thranduil甚至微笑着,小幅度扬了扬手,修长的指节毫无血色,“或者,你在等legolas来道晚安?”

    大概算是落荒而逃,盖瑞反手关好门,背靠门扇双手掩面。不能再待下去了,她会控制不住揪着王子的衣领,要他来看看。

    *****

    再次见到陶瑞尔,是孤山之夜后五天。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原本整洁利落的猎装肮脏不堪,好几处刮破了口子,深褐色的长发凌乱,脸上更是憔悴灰黑,差点让legolas认不出她来。

    陶瑞尔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

    “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矮人呢?”

    “不知道……”

    “不知道?”

    陶瑞尔苦笑,颓然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眼神空洞:“我们被龙冲散了……我找了五天,没有活人,一个也没有……”

    legolas拍拍她的肩膀,刚想说什么,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殿下,my king说……”

    “莫里斯!”

    侍卫吓了一跳,呆立在legolas身后几步远出去,不敢上前。legolas闷气又不忍,摆手有气无力地问他:“他说什么?”

    “……my king说陶瑞尔降职为巡防精灵,于西方边界值守。my king还说殿下的值班取消,何时恢复另行通……”

    “这还用说!我连门都出不去,难道把我调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值夜吗?”legolas心里难受,迁怒于他,“还有你!现在四门紧闭,我就是变成龙都飞不出去,你有必要成天跟着我吗,有必要吗?”

    *****

    “我不同意。”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除非你们肯坐下来好好谈谈。”

    thranduil不耐烦地扔下鹅毛笔,双手撑在桌上站起来:“elrond,我没有请你来,更不会把legolas交给你带走。密林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我不会乱说话。”

    林谷的领主大人坐在椅子里没有动。他并不觉得愠怒的thranduil有多可怕——这只是他们相处的常态。

    “我收养了一个落难的人类,他是阿拉松之子,是北方平原上的游侠。本性善良,见多识广,剑术极佳,应该能和legolas谈得来。”

    “不行。”

    elrond提高声音:“thran,你不可能囚禁legolas一辈子!何况,即使你现在对他说出实情,他也会怀疑你在骗取他的原谅,根本不会相信。不要自欺欺人了,放他出去散散心,legolas不是不明事理,他会自己想明白。你强制他留在你身边,只会使情况更糟!”

    “囚禁?”

    thranduil觉得可笑,儿子留在家里能叫囚禁?

    “我没有限制他的自由。确认存活的矮人不能构成威胁,这需要时间。而且,那条龙就在不远处的孤山,你不是不知……”

    thranduil忽然沉重地闭上眼睛,微微弯下背抓住桌角,脸色发白。

    elrond赶忙握住他的手臂,扶着人慢慢坐回靠背椅子里。手背碰了碰他浸出冷汗的额头,压低声音担忧道:“你最好也跟我去林谷,休养一段时间……我知道这不可能,不要瞪我了。”他叹口气,收回手臂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所以我先把legolas带走,等你好些再让他回来。你也不愿他看到你这幅样子,不是么?”

    “你知道,阿加纳曾差一点杀死龙,”缓过那阵不适,thranduil重新开口,唇色苍白,低沉的嗓音略带喑哑,“如果不是碍于密林严密的防卫,它一定会重返密林报仇。我不能把legolas放出去冒险,更不能……”

    说到这里,国王少见地停顿一下,换上更为轻虚的声音。

    “……更不能将危机引入林谷。”

    说罢拾起扔下的笔,重新投入到与公文的拉锯战,低头不再看他。elrond微怔,继而坐回去保持优雅的微笑,绝不能笑出声——

    “thran,我大概以医者示人太久,以至于连你都忘了,我们可是并肩面对过戒灵的。何况林谷还有风之戒维雅的守护,恶龙不敢轻易冒犯。”他示意thranduil稍安,继续听下去,“退一万步,假如龙现在袭击密林,以你的状态,有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