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起待到早上,我说不定会把你关进虚幻的森林里。」

    我爱你……

    亚拉冈也站了起来,理好自己的衣服。

    「我想亚玟是幸福的,能在所爱的中土大陆上,结束生命。不久之后我们将渡海,但我还不懂得永恒是幸福的。」

    抚弄著亚拉冈的发,精灵在他的眼睑上留下一吻。

    接著他转身,手指抵著唇,发出一声呼哨。

    一匹白马从丘陵的另一侧奔来。

    精灵轻盈地飞身上马,再度露出微笑,没有话别,便策马离去。

    彷佛他只是要离席片刻。

    然而此后,又要好些年见不着他了吧。

    没有约定,没有余韵,精灵从亚拉冈的视野中逐渐消失。

    亚拉冈再一次望进泉水。

    再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去罗瑞安吧。

    想见亚玟。

    几年后,亚拉冈拖著疲惫的身躯,来到罗斯洛立安寻求静养。

    其间,亚拉冈也曾见过莱格拉斯几次,为求肉体的平静。

    不论何时,莱格拉斯从不拒绝。

    就像只是把果实亲手交给疲倦的孩子。

    接著,二十个年头过去了,和甘道夫一同行动的亚拉冈开始感到那该来的预感。

    --甘道夫似乎是以失踪的至尊魔戒为目标。

    他带著甘道夫的口信,来到幽暗密林,再次见到了莱格拉斯。

    他向瑟兰督伊说明甘道夫正在搜寻魔戒,并就此提出协助的要求。

    「我会尽力帮忙。」

    瑟兰督伊答应了。

    「我暂时不会来这里了。」

    亚拉冈对莱格拉斯如此说。

    「命运之轮开始转动了。」

    王宫中,无法说悄悄话。

    「是啊。」

    莱格拉斯只是含糊以对。

    停留数日后,亚拉冈离开了王宫。

    莱格拉斯说要送他出森林,于是两人结伴同行,直至森林的西境。

    即使是在遭受黑暗侵袭的森林中旅行,能够让两人独处的时间也是弥足珍贵的。

    直到穿出森林的那几天,两人不敢掉以轻心。当来到天空再度露脸的地方时,他们才做了最后的休息。

    「这是最后了。」

    亚拉冈说道。

    「我不会再向你索求了--虽然我仍会有需要作为朋友的你的时候。今后,让我对你尽我身为一个朋友的情谊吧。」

    莱格拉斯的微笑意味著什么?

    是欣然接受亚拉冈的决定?还是………

    「嗯。」

    莱格拉斯微微颔首。

    不再是那种可死求活赖的青春年少了。

    他将仅剩的时间用在唇瓣的相贴,舌尖的缠绻上。

    “这是最后了”,他一再叮嘱自己。

    决定了的选择无法再回头。

    不后悔。

    他不再是个只会一味索求的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了。

    自己能为莱格拉斯做什么呢………他已经成长到能思考这样的事了。

    能为莱格拉斯做的,只有一件事。

    --为他的森林取回光明。

    该怎么做?他知道。

    就是完成自己的天命。

    低下头,望着躺在树荫下的精灵。

    亚拉冈对自己发誓。

    我将守护他。

    还有什么能比彼此交心的朋友更加珍贵的?

    莱格拉斯决不会背叛自己。

    所以,自己也决不做出背叛他的事。

    「直到你的生命之火燃尽前,我都会陪在你身旁。」

    一边取下纠缠于发丝中的草屑,莱格拉斯微笑着。

    「嗯。」

    回以肯定的笑容,亚拉冈印下了最后之吻。

    亚拉冈在找寻一个叫咕噜的生物,直到逮住他,十载岁月又匆匆而逝。

    他依约,带著那家伙来到幽暗密林。

    瑟兰督伊虽然履行承诺,但那丑陋的生物还是令他的面孔扭曲了起来。

    「交给我吧。」

    开口,并接手握住绑著咕噜的绳子的,是莱格拉斯。

    「甘道夫随后就到。」

    王对亚拉冈点了点头。

    莱格拉斯带著亚拉冈,先将咕噜关进地牢。

    在甘道夫到达前的几个钟头里,两人闲聊著关于搜索的经过与缘由、今后的打算……来打发时间。

    「暴风雨来了。」

    莱格拉斯说道。

    「成片的树林被砍倒,嫩叶被扯下,鸟儿被驱逐。」

    亚拉冈马上领悟这个比喻。

    「不管是多么猛烈的暴风雨,都会有结束的一天。大地会再度抽出新芽。」

    「我是在暴风雨中行走的命运。」

    「我知道。」

    莱格拉斯抚上亚拉冈的肩。

    「而我,会和你一同行走在暴风雨中。」

    亚拉冈也搭上对方的肩。

    彷佛他们之间的友情才刚刚萌芽。

    「莱格拉斯,」

    这个名字,不再带有甜美的余韵了。

    「一起走吧,走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