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完)

    第25章 - 启程 01

    时候,到了。

    开始转动的命运逐渐加快速度,不断地卷进越来越多的种族。

    而湍流的中心,竟是和丑恶的战争最无缘的哈比人,这一点任谁也隐藏不了内心的惊讶。

    众人皆知这趟旅程、这场战争将决定中土的命运。

    而这趟决不轻松的旅程,势必付出重大的牺牲。

    是以不愿让所爱之人涉险是理所当然的心情。

    然而远征队的成员全是自愿加入的。

    或为了对抗自身的命运;或为了守护朋友或是自己的家园。

    莱格拉斯很久没到葛罗芬戴尔的房里来了。

    自从埃斯特尔离开山谷后,一次也没有踏进过这个房间。

    因为无此必要了。

    那他为何要在这种时刻把自己带来?

    他很清楚葛罗芬戴尔并不是那种恣意妄为的人。

    是的,这是为了再一次的面对面。

    「你自愿加入,真是愚蠢!」

    葛罗芬戴尔开口了。

    冷峻的语气就和莱格拉斯初次来到这里时分毫不差。

    你行事愚蠢,且毫无意义。

    但实际上,这话是在试探莱格拉斯对于自己的作为具有多大的决心。

    和他孤身来到敌对的诺多国度时的情形相同。

    「你根本就不知道魔多和索伦的真正恐怖。」

    「所以呢?我是不知道,那又怎样?」

    莱格拉斯也以凌厉的视线瞪了回去。

    「在真正的恐怖前,你会恐惧得无法动弹,无法抵抗,就被击溃了。」

    莱格拉斯紧抿著唇,向葛罗芬戴尔跨出一步。

    「我不会被还未见识过的恐怖给吓倒的。」

    「为什么………是什么驱使你这么做?是为了埃斯特尔吗?」

    「是为了我父亲和我的国家。」

    那双充满决意的眸子,一如当年,未曾稍变。

    但与那时不同的是他已尝过了自己所给的屈辱的痛苦。

    葛罗芬戴尔想知道莱格拉斯究竟觉悟到何种程度。

    「我让你看我的心,看看真正的恐怖!」

    莱格拉斯被按倒在床上,双唇被抵著。

    狂暴的吻,令他想起不久前的人类的热度。

    波罗米尔的蛮横源自于他内心的某种恐惧。

    恐惧………

    莱格拉斯紧紧闭上眼,为了接纳葛罗芬戴尔,他逐步卸下心防。

    还有比家园、心爱的森林被摧毁更恐怖的事吗?

    为了守护森林,不管是怎样的恐怖,他都会勇于面对。

    莱格拉斯处在葛罗芬戴尔的记忆之中。

    睁着眼,为四周的炼狱景象而屏息。

    燃烧的、城市。

    贡多林曾经美丽但如今正被毁坏的街道里,是肆虐的熊熊烈火,是四处逃散的妇孺,是负伤的战士。

    这就是恐怖。失去心之所爱!

    过去的历史,在未来也可能重演。

    紧接著是他从未见过的恶鬼。

    --披著一身黑□之焰的炎魔。

    !

    当炎魔出现在眼前时,莱格拉斯感到自己的脚颤抖了。

    因为他明白那怪物凭自己是绝无胜算的。

    就在这一刻,他知道了深深的悲伤。

    这就是葛罗芬戴尔所背负的哀恸逾恒的记忆。

    他急急转身,背对炎魔。

    「我不会恐惧未来!不会因失去而颓靡不振!即使这个身躯将被业火焚烧,我也会信任朋友,继续奋战!就像你曾经做过的一样!」

    葛罗芬戴尔感到自己逐渐被莱格拉斯的叫喊给吞没了。

    啊…………

    被拖曳而行。

    回溯记忆。

    这是………那场惨败的大战--泪雨之战。

    「王!趁现在还来得及,请快走!」

    是胡林的话!

    葛罗芬戴尔不曾或忘。

    他站在王的身旁,和挚友埃克希里昂一起听着那番劝说。

    葛罗芬戴尔的唇因悲伤而颤抖了。

    那个时候,王说了什么?

    特刚转向葛罗芬戴尔,但,没有绝望。

    「回去了!」

    王这么说。

    「就算只能再支撑一时………」

    即使知道总有一天(不,确实)会被毁灭。

    「回去了!回贡多林!」

    这真的是特刚所说的话吗?

    回去了!

    葛罗芬戴尔竭尽忠诚、所侍奉的王上的面孔变成另一张脸。

    那个男子,受了伤,流著血,但,没有绝望。

    「回去了!回森林!」

    那个男子是辛达的新王--瑟兰督伊,他甚至露出了微笑。

    「回去了!回我们的森林!」

    只要心存希望,就不会被击溃。

    失败,绝非终点。

    回去了!

    多么温暖的话语!

    这,就是莱格拉斯之所以强的原因。

    他有归处。

    有等待他的人。

    有信赖他、爱著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