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倒是也不打马虎眼,照直要请一位叫做金珠的丫鬟带走审问。

    谢征再问,便知道是与前些时候元氏母女遇到截杀之事有关,不由得看元氏的脸色就不太好。只是当着衙役没有发作,只装模作样让人去找,找人的片刻后回复说金珠出府未归。衙役虽然明知道谢府是不愿意交人,却也无法,只好回去交差了。

    谢征让谢明晟将衙役送走,回头就质问元氏:“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牵扯到了迎春院?”

    元氏看了谢征一眼,淡然道:“此话,大爷应该问一问秦姨娘,为何那些半路截杀的歹人竟然能和她的丫鬟牵扯上。”

    谢征看着这个一向循规蹈矩,对他百依百顺的夫人,自从醒来之后就处处不如他的意思。被元氏话噎住半晌,他才甩袖子走了。

    谢千羽看了面无表情的母亲一眼,又看向一旁晦暗不明的谢明迁,微微低了头,跟着元氏回了院子。

    当夜,金珠便死了,至于是怎么死的,谢府中除了少数的人,大多数人都不得而知。

    大年初十,是谢府宴请宾客的日子。

    很早的时候谢千羽就被白灵叫醒,又是洗漱又是梳妆打扮,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去了主院找元氏。

    元氏正在戴耳坠子,瞧她来,笑着招呼:“羽姐儿来了?”随即又道:“一些熟稔的亲友,只怕是巳时就到,其他客人陆陆续续也是午时之前便会到。宾客名单你也记得差不多了,今日便用心招呼那些小姐便是了。”因为伯爷和夫人不在,所以一些体面的老夫人们是不会来的,再加上今日谢府请的人不多,所以母女二人是忙得过来的。

    今日,谢府宴会也是前后院分开,前院只需要万事准备好,宴会当中自然有谢家的男人们张罗,这内院便是元氏主理。

    还没有到巳时,齐国公世子一家便带着儿女们来了。

    齐国公世子带着儿子们被谢明晟接到了前院的主院去了。谢千羽亲自去接了苏氏母女进了内院主院,还没说几句话,又有婆子来报,说是雅慧郡主府来人了。元氏只好亲自去接,留下谢千羽招呼苏氏母女。

    元氏接回来的,不只是雅慧郡主母女,还有鲁国公世子夫人范氏和她的女儿们。人多了,主院里一下子就热闹了。

    几位夫人坐在一起相互寒暄,又相互夸赞对方的儿女。

    到了巳时六刻,前院和后院的宾客几乎已然到齐了。元氏正要让周嬷嬷去瞧瞧饭食如何了,便见玉兰凑上来道:“康王府的二少爷和安庆县主到了。”

    元氏对周嬷嬷吩咐几句,便亲自去接。

    安庆县主一身华贵的县主服制,手里拿着手炉,一边走,一边笑着对元氏道:“谢大夫人果然是世家出身,这布置和安排都十分讲究。”

    元氏赔笑道:“如何当得起县主夸赞。”

    二人进来,众人又是一阵请安见礼,好不热闹。

    再说了片刻话,周嬷嬷便回来了,朝着元氏点头,元氏便招呼人开始摆条桌,准备开宴席。

    因为安庆县主忽然来了的缘故,所以这座位便与之前不同,周嬷嬷等人都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也不用元氏特别交代,便让丫鬟们领着各位客人坐在了合适的位子上。

    众人已然开始落座的时候,东府二房的人才姗姗来迟,且不是从打通的月亮门而来,而是从大门正儿八经地来,这样一来,她们倒不像是自家人,反而像是来谢府赴宴的客人一般。

    二夫人朱氏走过一个个桌子,朝着元氏笑道:“大嫂莫怪,是我来迟了。”话虽是这样说的,可她的表情上没有任何的歉意。所谓的年节宴会,本就是朝中各家走动的时候,在吃吃喝喝中拉拢人脉,或是家中有适龄儿女,可方便相看的机会。今日这场宴会本就是谢家全家人获益的事情,也应该早早二房和四方就来帮忙的,可如今,不帮忙也便罢了,都要开席了才来,可见朱氏就是故意要给元氏一个教训,好让她忙得脚不沾地。

    只是,她的计划注定是要泡汤了,谢家这场宴会不论是在场面布置上还是在菜肴准备上,都十分妥帖,即便来了几位不曾想到的客人,也依旧有条不紊,热闹非常。

    朱氏看着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想象中的慌乱场面丝毫不同,不由得脸色有些僵硬。“四弟妹还没来吗?”她强笑道。

    元氏道:“四弟妹昨日便与我说了,西府今日有贵客要招待,来不了。”她意有所指。

    朱氏脸色更加难看,干笑了几声,不说话了。自然有丫鬟将她们带去各自的位置。

    谢潜璃看着谢千羽站在那里与几个世家小姐说话,还能抽出精神指挥众人,安排事情,不由得便眸子里闪过妒意。若她是谢家的长女,这种事情自然是她来的,那里轮得到这么个破落户在这里显摆。在她的心里,元氏母女一直都是没有娘家后台的破落户。

    众人落座后,元氏遣人去通知了谢征,说内院开席了。这边便有流水一样的丫鬟开始在各个条桌之间穿梭,摆放菜肴、瓜果、酒水等物。

    第九十二章 奇怪的闹剧

    朱氏仔细看着宴会上的一切细节,想要在宴会中挑剔出些错处来。可惜以她的出身和阅历,实在是挑不出什么错来。朱氏拿眼睛瞟着菜肴,刚想说这样的场合也没个什么荤腥,却想起小年夜的时候谢千羽让婆子介绍菜肴而羞辱自己没见过世面时候的难堪,于是只好闭口不说了。

    菜刚刚上了一波,人们酒过一盏的时候,便有歌舞伎上来,跳舞助兴。

    朱氏终于找到了机会,便问:“大嫂请的这是哪家的歌舞?我瞧着那舞衣怎么有些不精致?”

    元氏看了她一眼,心中知道她在打算什么,只是淡淡道:“是晟哥儿找的,说是轩哥儿和迁哥儿推荐的,都说不错。”她转头看周嬷嬷,问:“叫什么来着?”

    周嬷嬷笑着回复道:“叫彩蝶班。”

    元氏听了,便转头看着朱氏,道:“二弟妹是对这彩蝶班不满意?晟哥儿只知道读书,也不怎么喜欢这些歌舞,少与人在瓦子里聚会的。这也是听你们家轩哥儿说好,这才请了来。”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元氏的话看着好像在埋怨谢明晟只知道读书,不明白人情。其实,是在说谢明轩和谢明迁常常喝酒耍乐。

    朱氏听着她说话,脸色就很不好看,谢明轩是她的嫡子,他推荐了歌舞班子,她怎么不知道?“大嫂这是什么话?晟哥儿是好的,可也不能踩我们家轩哥儿啊。”

    元氏不说话了,只是抿着唇笑。

    苏氏等人看向朱氏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讥讽。不过是一个五品官之女,竟然也妄想在这样的场合来嘲笑一个世家之女?不是瞧不起她,她是真的不是对手。

    苏氏用帕子擦了擦嘴唇上刚刚沾染的酒渍,笑着对元氏道:“这位二夫人可真有意思。齐国公府便只有世子一位男丁,否则,我也有个能妯娌,平日里可热闹些。”鲁国公疼爱她,给她选了好久,最后选择了嫁入齐国公府。因为齐国公只有一个儿子,女儿嫁过去之后,没有妯娌繁琐,将来更是当家主母,齐国公夫人。

    元氏也笑了,道:“宫里云贵妃娘娘与你交好,连每年进贡的荔枝都记得赏你,如何还有不满足的?”齐国公的女儿嫁入宫中,如今是炽手可热的云贵妃。

    苏氏笑了,道:“这话倒是真的。”她与小姑子相处得十分融洽。

    经过苏氏这么一打岔,便没有人再注意刚刚的话题,都聊起了每年荔枝如何稀少,很多人家都吃不上新鲜荔枝的事情。

    朱氏就这样被晾起来了,不由得脸色发红,手中死死地绞着帕子。

    她旁边坐着的谢潜璃也是羞得脸色通红,恨恨地瞪了元氏一眼,这个大伯母就不应该醒过来!她一醒过来,不但母亲在谢家毫无出彩的地方,连自己也被谢千羽打压得出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