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羽刚刚走到牡丹园门口,就看到东兰站在那里等她。瞧见了她,快走几步过来,行礼道:“主子,穆先生找你呢。”

    谢千羽挑眉,穆先生布置的功课她都完成了呀,为何这个时候叫她?

    待到了穆先生居住的厢房,便看到穆先生手里拿着一篇文章在看,脸色不太好,便问道:“先生找我来,有事?”

    穆先生瞧她进来,冷言冷语道:“我知道你身为郡主十分忙碌,谢府最近事情也多,可再如何,欺瞒人却不应该是我学生应有的品性。”

    谢千羽一愣,欺瞒?“先生此话,从何说起?”

    穆先生用扇子点了点桌子上放着的那篇文章,道:“你上次写的《牡丹赋》极好,显然是用过心的。可你瞧瞧,这篇《叹秋》,分明是前状元薛殷之前的文章,你竟然一字不差地抄了一遍,这也能做功课吗?”

    谢千羽纳闷上前,看那桌子上的文章,皱眉道:“这《叹秋》是我临摹的,可……怎么会在这里?”前段时间里穆先生曾让她写一篇感叹秋日的文章,她用之前写《牡丹赋》的法子,临摹了不少,想要找些灵感,这一篇便是当时写的。可她当初送来的,并不是这一篇,而是自己写的呀。

    看穆先生明显不悦的样子,心里怕她又相处什么奇怪的题目叫自己写文章,便忙道:“此事我去查一查。”

    穆先生看着她,将桌子上的文章推给她,道:“再写一篇《咏蛙》,一并送来。”

    谢千羽一脸苦笑,应道:“是。”这么冷僻的题目,可叫她如何写?看来,还是得去问问状元大哥了。

    曼娘看着自从穆先生屋子里出来就苦笑着的谢千羽,道:“难不成牡丹园出了内鬼,将主子的文章换了?”

    谢千羽叹了口气,道:“你们去查查吧。”说着,朝百合园而去。

    谁知,谢明晟今日根本不在,周嬷嬷下葬之后,就去了翰林院。谢千羽看着云馨儿苦笑道:“如今,救命的人也没了。”

    云馨儿听她说了事情之后,笑道:“你忘了?不是还有蓝先生?况且还有一个李笑呢,听你大哥说,李笑的文章如今作得很是不错了。”

    谢千羽挑眉,是呀,怎么忘了还有蓝七爷这个高人在?于是,她告辞了云馨儿,直奔蓝先生院子而去。如今,蓝七爷和李笑住在一起,每日里指点,倒是方便。

    谢千羽到了蓝七爷院子的时候,老远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呵斥什么,走进了听,竟然是蓝七爷的声音。

    第240章 李二

    站在院子门口,就见一个簸箩飞了过来,晚桐眼疾手快,瞬间飞身在谢千羽身前,一把将簸箩接住。

    紧接着就听蓝七爷大喊道:“滚!”

    谢千羽走进去,看院子里站着三个人,一个是蓝七爷,一个是李笑,剩下那个,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蓝七爷并没有看到谢千羽一行人进来,继续指着他面前那男人大声道:“他们孤儿寡母过不下去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看他们好过了就来舔着脸认亲,你这种人也配活着?也配称做人?”

    李笑第一个发现了谢千羽,忙行礼道:“郡主。”

    蓝七爷回过神来,也忙行礼。

    谢千羽看着那站在院里十分狼狈的男人,问道:“这位是……”

    蓝七爷显然还在气头上,怒道:“是个流浪汉,我正要叫家丁将他轰出去!”

    李笑尴尬道:“他,他是小的的父亲,李二。”

    谢千羽挑眉,看着那男人。一身带着补丁的衣裳,一块破布绑着头发,眉宇之间倒是有几分与李笑相似的地方。“你父亲不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吗?”

    那男人似乎也看出谢千羽的身份不一般,小眼睛咕噜噜一转,“噗通”一声跪下,悔不当初道:“这位小姐,我没死,没死。那是,那是我有苦衷的!”

    李笑大感尴尬,他好不容易脱了奴籍,见了谢家的主子不必下跪,如今亲生父亲在这里放声痛哭,又是跪又是磕头,这让他情何以堪?

    谢千羽对那跪着的李二道:“这像是什么样子?咱们屋子里说吧。”说着用眼神询问蓝七爷。

    蓝七爷冷哼一声,但还是看着谢千羽的面子,当先引路,进了屋子。

    蓝七爷的屋子里只有三把椅子,所以蓝七爷便自己坐在了炕上,依旧气呼呼地看着李二。

    谢千羽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李笑端来了茶,蓝七爷和谢千羽各有一杯。

    谢千羽喝了一口茶,对李二道:“既然是李笑的父亲,便先坐下详细说吧。”

    李二抬眼偷偷看了一眼谢千羽,有些不敢坐。

    李笑叹了口气,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示意李二也坐下。

    李二踌躇一下,还是坐下了,只是看他坐在那里拘谨的样子,些微有些可怜。

    谢千羽却并没有准备可怜他,而是转头问李笑:“这是你的家务事,若是你愿意我来管,我便问问。若是不愿意,我便也不插手。”

    李笑看了一眼似乎不肯善罢甘休的李二,叹了口气,道:“有郡主插手此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师傅的脾气刚烈,情绪十分容易激动,不好断这事的。

    谢千羽便笑道:“那便说说吧。”

    李笑看了一眼准备抢话头的李二,抢先开口道:“小时候,母亲的确是与我说,父亲已然去世了。可,可他在上个月忽然又出现了。”那日是谢明晟大婚,李笑作为伴郎跟着去了齐国公府,在外面拦门的时候,李笑做了一首诗,正好让路过的李二听见有人介绍李笑,再看李笑的长相与自己曾经的妻子很像,便知道,儿子出息了。后来,他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谢府,之后就找到了李笑母子居住的地方。这找到之后,便日日来,说是要认亲。后来此事被蓝七爷知道了,于是让李笑来他院子居住,又求了厨房的一个厨娘,暂时让李嫂子去她院子里挤一挤。没想到,今日李笑竟然跑来蓝七爷院子,闹着要与李笑认亲。

    听完李笑说,谢千羽看着李二,问:“当初你去了哪里?为何丢下妻子和尚在襁褓中的儿子?”

    李二急忙道:“我,我当时是逼不得已!我是为了他们母子!我,我欠了债,那些人要找我麻烦,我跑了,他们自然就没法子了呀!”

    李笑道:“母亲说,那时候有不少赌坊的人来家里打砸,母亲没了法子,才带着我卖入了谢府。”李嫂子本想着做个奶娘,只是那时候谢府没有出生的孩子。后来因为李嫂子做饭还不错,便留在了大厨房,做了厨娘。

    谢千羽点头,看着李二,道:“你欠下赌债,就没有想过,你跑了那些赌坊的人会寻找你妻儿的麻烦?”

    李笑苦笑道:“何止如此?他是将我母亲和房子都卖了。我母亲带着我,好不容易才躲过了那些赌坊之人的堵截。”

    李二坐在那里更加尴尬了,焦急道:“没,我没有卖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