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走到崇明园门口,就遇到了刚刚给云氏请安回来的王乐宣。

    王乐宣惊喜道:“你怎么过来了?”

    谢千羽便将孙氏的话说了一遍,之后道:“既然遇到你,我也不进去了,这便回去了。”

    这几日宇文智忙,常常不在,王乐宣一个人无聊得很,哪里肯放谢千羽走了?死活拉着谢千羽就进了崇明园。

    谢千羽喝着王乐宣让依山送上的粥,问:“你身子骨好了吧?”

    王乐宣在爆炸那日受了惊吓,着实躺了一日,如今说起此事依旧有些后怕道:“好了好了。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谢千羽想起那日宇文智抱着王乐宣飞身落在她的马车顶上,于是好奇问:“大爷不是不会武吗?怎么那日……”

    王乐宣憋不住笑了,道:“他成亲那日便悄悄告诉过我,说王府的孩子,除了四爷和五爷,都多少会些功夫,不过平日里藏拙罢了。”说完了,压低声音对谢千羽道:“怕那位知道。”那位,自然是指皇帝。若是皇帝知道康王府的孩子个个都出息,个个都是文武双全,还不得忌惮得不行呀。

    谢千羽点头,算是知道了。只是,这位大爷藏得也太深了些。想着昨夜宇文信说,四爷和七爷被关在内卫府中,虽然没有拷打,可到底也有问询,四爷竹筒倒豆子,王府的事情说了一大半。七爷年纪虽然小,可脊梁骨硬,什么要紧事情都没有说。如此一来,只怕王爷今后会很看中七爷吧?那么,七爷会威胁宇文信的世子之位吗?

    王乐宣说话打断了她的思路,“我今日与王妃说,想要回郡主府看看,可王妃没同意。”她有些不开心,小嘴撅着。“那日我受惊,母亲还来看过我,我想回去瞧瞧府里好不好。”

    谢千羽道:“如今外面乱着,你还是别乱跑了。雅惠郡主过来,是带了不少侍卫的,你身边可有人?”

    王乐宣道:“正是如此才来问你,可有护卫借给我用用?”

    谢千羽挑眉:“即便王妃不准,你还是要偷偷自己回去一趟?”王乐宣从前可不是这样,她一直比较怕云氏的。

    王乐宣点头道:“我知道外面乱,可我还是不放心母亲那边。”

    谢千羽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昨日世子刚刚上了折子,说是出门的时候被袭击了,受了伤。如今你却出门去,岂不是告诉整个京城,世子受伤是假的吗?否则,府中男丁受伤,女眷却依旧敢出门,这说不通呀。”

    第246章 子冬的惩罚

    子冬只觉得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爷很生气的时候大多是这样默默不说话,只用气势压人。他吓得用力磕了几个响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巴道:“奴,奴才该死,险些误了爷和世子妃的大事。”

    宇文信慵懒道:“春夏秋冬中,你年龄最小,本想着等年纪大些,再放你出去做事。没想到,如今已然主意大得很,能做我的主了。成亲前那晚,我与你说了什么,可还记得?”

    子冬狠狠咽下口水,声音带着颤抖道:“记得。爷,爷说,世子妃今后是奴才们的女主子,生死都可做主。还,还说……爷的势力,没有什么世子妃不能动的。”说完之后,子冬更是后悔那日的决定,又是磕头几下,悔不当初道:“奴才猪油蒙了心!奴才知错,求爷重罚。”

    宇文信幽幽道:“赢四郎派人来说你在暗室里跪了一日?如今你既然来府里请罪,自然是知道没什么活路了。只是此次你得罪的是世子妃,耽误的,也她要办理的事,自然应该将你交给世子妃处置,你可有怨言?”

    子冬忙道:“奴才无怨。”上次来给世子妃请罪的时候,世子妃那种不屑,让他觉得请罪的话都说不出来。

    宇文信点头,道:“康王府中是很少有女子参与政事,可世子妃不一样,此事我在影卫就说过,你也在身边。如今竟然还敢对世子妃不敬重,那便不怪我杀鸡儆猴了。”

    子冬浑身一抖,随后带着悲切,恭敬磕头,送了宇文信出去。宇文信出去之后招呼人去叫谢千羽,自己便又折了回来,坐在了客座的椅子上。片刻之后,有丫鬟进来奉茶,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一时之间,屋子里便安静下来,除了宇文信的喝茶声,别声不闻。

    谢千羽捧着书,听了曼娘和凌寒一唱一和,知道了一进院子的事情,可她依旧捧着书,只当没听见,上午的事情,她还没有消气呢。这家伙竟然在室外对她不规矩,这风气绝不可涨。

    宇文信等来等去,也没有等到娘子过来,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亲自回来白泽楼请人。

    曼娘等人见宇文信回来了,便都闭了嘴,退到一旁去。

    宇文信凑到谢千羽身边,见谢千羽对他视而不见,不由得苦笑道:“娘子,这子冬怎么处置,我得听你的呀。”

    谢千羽不说话,装模作样翻过一页书去。

    宇文信便蹲在谢千羽身边,瞧了瞧那书名——《天宝要录》,知道是唐玄宗年间的史书,且是见她看过的。瞧她目光一直盯在书上,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迹象,便笑着讨好地给她捶腿,道:“世子妃殿下,这人还在一进院子的小花园里跪着呢,要怎么处置,你倒是发句话呀。”

    谢千羽依旧不说话,再次翻了一页书。

    宇文信忽略身后一众快要憋不住笑的丫鬟,继续道:“郡主娘娘,别生气了,是为夫错了,为夫今日给你包水晶翡翠虾仁包赔罪成不?这次肯定放盐!”他伸出三个手指一副煞有介事对天发誓的样子,曼娘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只好背过身去低头整理挂在云纹头仙鹤绕杆衣架上的世子妃朝服来掩饰自己夸张的笑脸。屋子里众丫鬟也同曼娘一样,忽然手里有了事情做,不过都是背对二人,时不时肩膀抽搐。

    谢千羽终于还是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宇文信再接再厉道:“再加上出去吃小摊一次?还去上次的北城瓦子?”

    谢千羽再是生气,瞧他这样伏低做小也绷不住了,用书掩着嘴笑道:“混不吝。”

    宇文信长长输出一口气,露出灿烂笑脸来,阳光照在他脸上,如珠似玉一般。他狗腿道:“唉,为夫在呢,娘子有何差遣?”

    谢千羽忍着笑,道:“那可是你身边用习惯了的人,舍得给我处置?”

    宇文信换了一条腿作为蹲着的重心,之后仰头看着她,道:“有何舍不得?此风不可长,杀鸡儆猴最好了。”

    谢千羽收起书来,道:“那便去瞧瞧吧。”

    宇文信狗腿一般应了一声,道:“娘子做正事去,为夫我去包包子。”说着,一溜烟跑了。待他人影消失,憋得肚子疼腮帮子疼的丫鬟们这才纷纷笑了起来。

    待凌寒和曼娘伺候谢千羽去了一进院子的跨院里,如意笑着道:“咱们姑爷对世子妃真好。”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京城第一纨绔是这样宠媳妇的?

    白灵道:“他们都是苦命的人,惺惺相惜之下,更显亲厚。”世子爷自小没了娘,而世子妃,是有个爹,还不如没有,可不是同病相怜吗?难得二人都是要强的人,非要在荆棘丛中搏杀出一片天地的人,走在一起,更是般配。

    谢千羽进了屋子,便看地上跪着的人身子一震,眼中便带了笑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坐在交椅上,淡淡看着脚下两步远跪着的子冬,子冬忙请安。谢千羽也不叫起,只是平和道:“想必你们家爷告诉你了,他把你交于我处置。”

    子冬应道:“是,奴才知道。奴才冒犯世子妃,本该也是来求世子妃责罚的,只是上次……”他来过,世子妃不屑搭理他。

    谢千羽嗯了一声,道:“冒犯主上,本该处死,走到哪里也是这样的规矩。只是,一来,你不是我正经的奴才,我犯不着染血;二来,我也用不着你的血来立威。所以,便罚你去军里效命吧,生死就看你自己本事了。只是,一应军饷皆无,上升之路全封。你可服气?”

    子冬没想到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愣住了。

    凌寒冷着声音道:“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