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刀掉在了地上。

    冰冷的刀锋划破皮肤,血珠滚出来。

    伤口不伤,只是划破了皮。

    “你做什么!”盛浔微怒,撑着身子,后背的伤口被扯到,微疼。

    季时州垂下手,任由血珠滚落,问他;“借由救命之恩就想困住一个人吗?”

    “苏淮,我跟你姐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盛浔露出几分薄怒,“你做这些,为了什么?”

    “帮她还你人情,只是提醒你,不要以恩情为借口,企图困住一个人。”血珠顺着手腕,滚向手心,顺着手指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恩情与人情跟你有什么关系?”盛浔觉得可笑,“说到底,你也不是她的亲弟弟,有什么资格替她还我恩情?”

    季时州唇角弯了弯,有诡异的笑弧,“她,我的。”

    这般直白。

    三个字,简短而诡异,如荆棘上的刺狠狠扎进了肉里,轻轻一扯就是无数的刺孔。

    早已经看出端倪,亲耳听到他如此直白地袒露,盛浔不自觉地蹙眉,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这个少年太过极端。

    “对她来说,你只是她弟弟,而你却对她起了心思,她知道后,恐怕连弟弟这个位置都没有了吧。”

    盛浔的话也是字字珠玑,字字见血。

    同样的问题,季时州不是第一次听到,他并不在意,神情冷漠,“我可以睡在她的床上,而你却只能睡在这里。”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盛浔给予季时州的重击力道还要大。

    盛浔看向季时州的目光沉了沉,以前就觉得这个话不多的少年不简单,藏了很多心事,今日的行为让盛浔震惊。

    “能躺在……”盛浔的话未说完,有人敲门。

    “咚咚咚”

    盛浔看了季时州一眼,去开门,入眼是那张脸冷冷清清的脸。

    “苏淮呢?”她往里面看,“就一个过道的距离,他送饭送这么久?”

    听到声音,季时州的手收紧,扯了一下衣袖。

    盛浔开大了门,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在屋里。”

    “你吃过饭了吗?”苏简问他。

    “还没有,准备吃,你就过来了。”盛浔让她进来,“进来。”

    苏简先看季时州,对他洗澡一事有着很深的执念,“你怎么还不去洗澡?”

    两人瞎聊什么呢,真是让人心痒难耐啊。

    季时州朝着她走过来,经过盛浔的身边,说;“明天的饭,我准点送。”

    盛浔;“……”

    苏简见他走过来,对盛浔点头,“你妈妈不在,饭,苏淮会送,不会让你饿着。”

    她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不用有负担,跟救命之恩相比,送点饭不算事,我目前还是一个伤患,就让苏淮代我报一下这救命之恩。”

    每一句都在提救命之恩,也明明白白告诉盛浔,仅此而已。

    看,这姑娘多明白,什么事都看得透彻,也说得透彻。

    “苏淮……”苏简想催促他回酒店洗澡,却意外地看到了他置于身后企图藏起来的手。

    第275章 苏简生气

    “苏淮……”苏简想催促他回酒店洗澡,却意外地看到了他置于身后企图藏起来的手。

    苏简伸手去拉他的左手,季时州往后缩了回去,不让她碰。

    “回去。”季时州绕过她,往前走。

    苏简狐疑,盯着他企图藏起来的左手,她喊了一声;“苏淮,你看,谁来了。”

    季时州抬头,往走廊尽头看,左手腕被人拉住,往上提了一下,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怎么回事?”她盯着他划破皮肤,声音微冷。

    “没。”季时州往后缩手,不让她看,生怕她窥破什么。

    他缠着手指的白色纱布都被血染红了,手心留了血淌过的几条血痕,并没有伤口。

    “没事。”他想要拿开她的手,被她攥紧。

    “别动。”苏简冷脸,将他的衣袖推上去,手腕处,一条血痕,不深,但是还在不断地冒着血珠。

    “怎么回事!”音量拔高,她将他的手腕翻过来,“怎么伤到的!”

    “哦。”他似才注意到一般,“给盛浔削水果划伤的。”

    苏简沉沉呼了一口气,拽着他往病房走,“划伤了也不知道处理!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季时州凝着她,轻微地点头,“嗯。”

    “嗯什么嗯!整天受伤!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就等着我照顾是吧?心机狗!

    苏简很生气,情绪都写在脸上,看他的时候都是冰冷的,那眼神很在冷冻室冻过似的。

    一点不温柔地拽着人丢到床上,嗯,不是,推到病床上,准备摁铃,他的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他摇头。

    “叫人给你处理伤口。”一天天的,能不能让我少操心一点!

    季时州看着她,“你帮我。”

    是诉求,苏简冷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医生!”

    “但是,我可以!”她顿了顿,“只是,我需要工具。”

    季时州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心移开,看着掌心发愣。

    苏简摁了铃,护士进来,苏简说明情况,苏简去拿了纱布和药进来,对季时州道;“坐过来一些。”

    季时州不动,看向苏简。

    苏简抬头望着天花板,一副;我看不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佬太麻烦了,不想搭理。

    护士好脾气地挪动了一下,伸手去挽季时州的衣袖,他看着苏简,将手从护士的手中抽出来。

    护士耐心地哄着他;“听话,不疼的,只是消毒,再包扎。”

    季时州继续盯着苏简。

    抵死不从的苏简认命地挪到他的身边,接过护士手中的棉签跟药水,“我来吧。”

    护士看了季时州一眼,内心翻了一个白眼。

    苏简蘸了消毒水,拽过他的手腕,狠狠落下去,接触到伤口的时候,不自觉轻了,温柔地擦拭伤口,还特地问他;“力道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季时州摇头,配合着她。

    护士又翻了一个白眼就出去了,小情侣逗着闹,不分场合就过分了!

    “削水果都能划到手,真是……”苏简顿了顿;“他又不是没手,要吃水果自己不会削吗?”

    第276章 养他一辈子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一边又极为嫌弃地吐槽;“多大个人了还要你帮他削水果,手是长起来做什么的!”

    少年默默地看着她,她的每一句唠叨都听着,听得极为认真。

    因为近视,她的脸都快贴手上了,缠纱布的时候,眼睛跟着转,剪了纱布,在他划破的手腕上绕了几圈,绑了一个漂亮的死结。

    “疼不疼?”她问。

    他说;“不疼。”

    “哦。”苏简思索片刻,“不疼就回去洗澡,换一身衣服。”

    季时州;“……”

    在她的执念下,季时州回了酒店,去洗澡换衣服。

    他刚走没有多久,就有人来探望。

    欧阳瑾提了一篮水果放于桌上,看到她并于大碍,“所幸,你并没有事。不过,我听说盛师哥伤得比较严重,背部缝了五针。”

    苏简点头,跟他聊了两句。

    地震的时候,欧阳瑾成功脱险,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要走的时候,欧阳瑾告诉苏简;“岑西兮也在明州。”

    苏简震惊,“她呢?”

    “我找到她了,人没事。”欧阳瑾说了岑西兮所在的医院,“我去看盛师哥。”

    苏简说会去,等欧阳瑾离开,苏简借了隔壁病友的电话,给岑西兮拨电话,未通。

    捯饬了一下自己,又跟隔壁病友借了一点钱,打车去了岑西兮所在的医院。

    见到岑西兮,她有些狼狈地趴在床上,床上躺的男人正是安笙。

    “西兮。”苏简轻声喊她。

    岑西兮被惊到,看到是苏简,她将人搂到怀中,狠狠拍着她的后背,“你没事就好。”

    地震发生后,安笙被送到医院昏迷不醒,欧阳瑾过来找她,说苏简也在明州,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她派的人查探到苏简所在的医院,确定苏简没事,她才放心了。

    安笙一直未醒,她无法抽身,才一直没有去看苏简,今天见了人,心也安了。

    “没事就好。”苏简轻抚着她的背,松开她,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人,“他……他怎么样?”

    “被掉落的水泥块砸到了头部,做了手术,还处于昏迷状态。”岑西兮的嗓子干涩,有些疼,“你给我倒杯水喝,嗓子难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