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好仁第一次进来他们蒋家,没经过任何人提点,就已经认得出她们所有的人。

    蒋伟惠到此刻还在想,眼前这个,到底可不可靠,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想罢,一笑,对好仁:“这里没有其他的人,我想跟你好好地谈一下。”

    “好好地谈”这四个字说得特别地重。

    好仁听着很意外。

    他看着蒋伟惠,心里有些不安。

    他自问从昨天进到蒋家到目前为止,没有做过什么太令人关注的事,对蒋伟惠这一突然发话,一时间,不知所为何事。

    “我们蒋家在用人方面,一向都会经过仔细的调查和严格的筛选。对于你,我们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是,对于我们,我们并不清楚你对我们蒋家的了解又到达了一个怎么样的程度呢?”

    好仁一听,不由得一怔。

    不记得自己何时做过能引发她如此疑惑的事情。

    好仁心里提防,甚是小心回答:“蒋家是大富之家,按古代的说法,就是雕梁画栋,庭院深深。里面的人看外面的世界,可能很容易看透,但是外面的人,想看清楚里面的事情,怕,没有那么地简单。”

    好仁是在暗示,自己这个外人并不清楚蒋家里头的事。

    好仁这是在撇清,明哲保身。

    但是,他的话说得太有技巧,反而引得蒋伟惠一笑。

    “我真的没有看错。”她点头:“你果然是个明白人。”

    她的话,让好仁一愣。

    好仁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待在六爷身边,我也都不会相信你接下来要解释的每一句话。”蒋伟惠打开天窗说亮话,对好仁:“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记住,六爷好就是你好,如果你是收了六爷钱来,却替其他蒋家人办事的……”

    好仁突然明白过来了。

    蒋伟惠试探他,无非就是为了六爷着想。

    虽说,是因为六爷的qiáng烈要求,蒋家才聘用了他。

    但是,他收的始终是蒋老爷子的钱,蒋伟惠深谙蒋家内情,所以对他很不放心。

    “我资质比较愚钝,从来对勾心斗角的事情都不甚明了,也没有学会的天分。”好仁微微一笑,对蒋伟惠:“所以,姑奶奶你大可以放心。”

    蒋伟惠点头笑开。

    是就最好不过了。”

    好仁陪着笑,心里直发虚,心想:果然,这蒋家的钱就是难赚呃。

    想罢,好仁才发现,六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

    他转过身来,环顾四周,末了,在走来的人当中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不禁愣住。

    心情,瞬间变化。

    他走上几步去确认。

    一个女人和朋友走在一块,被保镖们拥簇着,一双媚眼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扬着,她的气质依旧如好仁记忆中的,高贵典雅。

    ……宛婷。

    好仁的心里越发地激动,喉咙也变得哽咽。

    看她们向这里走过来,好仁竟忍不住想要去拦。

    可是,没想,还没走到两人足以谈话的距离,他就被保镖挡住了。

    宋宛婷就这么从他的面前走过去。

    好仁很想同她说上话,但是保镖看他这么不识相,眼一瞪,一下推了他一把。

    好仁一个踉跄,被人接住。

    失措转脸,才发现,原来是六爷伸出的援手。

    六爷当然认识宋宛婷。

    对方的保镖如此嚣张,六爷看着,心底里很是不慡。

    但是这只是小事。

    六爷想罢,并不太在意。

    倒是那些站得与他们保持着距离的蒋家保镖,因此骚动而警觉,末了,还看了蒋伟惠一眼。

    好仁明白,以他的平凡身份,是不可能跟宋婉婷这样的人物接触的。

    他也不再想了。

    心里,掉入了谷底。

    他对六爷低声一句谢谢。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好仁的沉默,渐渐让六爷很郁闷。

    寺院里,没有什么娱乐。

    唯一能对话的好仁又不肯跟他聊天,这让他实在是感觉太闷。

    下午,品尝过斋宴之后,来寺的宾客们晚上都宿在了寺院。

    好仁和六爷被分到了一个房间里。

    六爷被闷到掉渣,看好仁还是那么无jing打采,不愿理他,他想自己出去溜达溜达,一推开门,外面灯火昏暗,十步之内便是黑压压的一片,感觉十分压抑,他只好安分关门,又爬回到chuáng上来了。

    这么寂静的地方,人们都很早就睡了。

    估计外面也不会有什么好乐子的。

    六爷窝回到chuáng上,太无聊,睡不着,忍不住缠上好仁,抱住他蹭蹭。

    看他完全不回应自己,六爷正要问他到底怎么了,怎想,好仁突然翻身反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