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得到西王的首肯,信心大振,清清嗓子继续道:“在政治上,我们原本参与到满清和英法的谈判中去,就是为了破坏和搅局,五方会谈是把双刃剑,假如满清当真答应我们参与谈判,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可假如真的答应了,我们在政治上会很被动,因为我们和满清是根本不可能坐下来谈判的,必须通过军事来解决问题。还好现在出现了铁汉号事件,我们达到了破坏英法和满清和谈的目的,同时不用承担五方会谈的弊端,在政治上自然是利大于弊。”

    萧云贵微微笑了起来,在他和西方人的影响下,太平天国的官员将校们也开始分清政治和军事,很多新词汇开始大量运用,作为一个新兴政权,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本来就很强,加上萧云贵主政之后,打破了洪秀全的那种崇拜式的迷信,加上复兴儒学的风潮和学以致用、经世致用等提法的出现,太平天国国民的思想开始了一些改变,虽然大多数平民百姓还是旧有的封建思想,但像钱江这些官员将校们,他们作为一个政权的领导集体和天国高层精英,自然思想要走得更加靠前一些,大量新词汇的运用就是一个明证。

    “接着说。”再一次得到萧云贵的肯定后,钱江也放开了,当下娓娓道来:“政治上是利大于弊,但军事上恰恰相反,既然和谈不成,英法必定将香港屯驻的远征军派往北方和满清开战,战场极有可能是津塘地区,这里可以直接威胁满清的京城,对英法来说是本小利大的事,所以他们一定会这样干。一旦英法联军的军队加入北方战场,虽然可以牵制一部分满清兵力,对我们军事有利,但一支强大军队加入战局本来就是一件不可预知的事,可能出现的变化太多,对我们的军队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原本我军意图取云贵之后,明年五、六月份可以光复四川,其后便是兵出陕甘,同时集结海军船只运送大规模的兵力登陆山海关、宁锦一线,然后迅速朝西攻击,与陕甘兵团形成大范围的战略机动钳形攻势,将北方清军主力彻底围在直隶、山东、河南、山西等地域内,最后进行战略决战,就可以完成北伐大业。可英法一旦提前攻击满清的心腹地带,极有可能让满清首脑机构提前往西或是往北逃窜,对我们的战略是不极为不利的。同时假如满清被逼迫太甚,极有可能与北方的俄国联手对抗英法,前门驱狼、后门进虎,这样在我们的国土上极有可能演变成三方六国军政势力对峙的复杂局面。俄国人最近加强了尼布楚等地的屯驻军力,谭绍光和俄国人一直没有间断过的小规模战役来看,俄国人的军力在东北有所加强,极有可能会增援满清,而满清为了寻找盟友,一定会出卖一些利益换取俄国支持,将来我们要想收回这些利益势必要和俄国爆发更大的战事,所以说在军事上是不利的。”

    钱江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话后,萧云贵笑着亲手给他斟了杯茶递过去,钱江受宠若惊的谢了接过,萧云贵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道:“你考虑的不错,我担心的也正是会把满清的首脑人物吓跑了。其实按照我们现在的军力,全力发动北伐,从苏北鄂皖豫等地组成三路大军侵略中原,直取北京是胜算极高的,但那样做极有可能让北方的俄国人趁火打劫,同时也可能把清妖的两个娘们和小皇帝吓跑了,她们不论是跑到西北、蒙古、还是逃出关外,对我们接下来的军事行动都是不利的,所以我更想大范围的进行战略合围,这样更加有利。”

    钱江抿了口茶笑道:“其实殿下还有两个好处没说出来,像我们现在这样一点点的蚕食满清,从南九省开始,最后进行战略合围,像江南、云贵等地可以通过军事行动扫清一些地方势力,为将来巩固我们天国的统治是极为有利的。像两广经过战争和剿匪等战役,地方大势力基本清除,天国的乡官制度下到了乡村之内,这是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创举,为我们天国更好的统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萧云贵干笑两声,这个好处被钱江说中了,他就是这样打算的,一个旧的政权倒下了,但旧势力不一定就此倒下,作为顽固的封建残余势必蛰伏在广袤的国土之上,最大的就是那些地方豪强富绅们。要铲除这些地方势力,最好也是最直接、快捷的做法就是战争。战争可以毁掉一切然后重建,萧云贵现在做的就是毁掉一切旧势力然后重建秩序、重建势力、达到重新洗牌的目的。将来在太平天国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将是大资本家,而中间地位的将是中产阶级,所以必须要除掉现在凌驾于国法之上的这些地方势力。

    同时战争将会带来人员伤亡,也会造成大量的土地变成无主之地,也会造成大量因为战乱而变成难民的平民百姓。战争可以改变地方的土地结构,让苏福新政能够在这些经过战争洗礼的地方迅速推行,无主土地可以重新分配解决土地矛盾,大量的难民无疑是进入工厂的廉价劳动力,被破坏的生产关系无疑给资本进入提供了无限的良机。现在的广东就在进行着这样的改变,卢贤拔领导的广东军政司一边清剿地方“残匪”,一边推行新政,乡官乡兵制度下到乡镇一级,将满清以前数千年王令不下乡的局面改变,同时上海、宁波、苏浙等地的新兴本土资本家和外国资本蜂拥而至,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战争之后的重建,而当中损失利益的就是旧有势力和那些可怜的老百姓。

    萧云贵干笑两声后问道:“还有一个好处是什么?”

    钱江更加放得开了,继续说道:“假如我们直接经略中原发动北伐,一旦满清北京被占领,其余我们没有动过刀兵的省份必定会纷纷举旗自立,又或是投靠我们。无论是自立还是投靠,想必西王都不会开心,自立的势必还是要征讨,投靠的也不好明刀明枪的动,这将对整个国家的重新整合带来巨大的弊端,是以我们还不如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三到五年内实现全国光复,这样才对国家是最有利的。虽然说这对天下百姓可能是残酷了些,但这也是走向太平的唯一血路,与其长痛不如来个三到五年的短痛还好些。”

    萧云贵这次没有笑了,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钱江完全都说对了。在和洪韵儿讨论天下大略的时候,两人就以后世民国时期发生的北伐作为借鉴,直接进行北伐是不可取的,没有巩固的地盘,没有绝对的势力,地方没能完全掌控,武昌起义之后发动北伐,清朝的确是亡了,但却留下了一个军阀割据混战的局面,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年,给整个国家和百姓带来了更加惨烈的代价。虽然现在太平军一个省一个省的进行战争,看起来是对国家的伤害,但这种伤害却是短暂的,一旦光复之后将不再有战争,不会像出现军阀割据那样,被战争反复蹂躏着。

    相较之下,明太祖朱元璋的做法就比较妥当,他先打败了陈友谅等南方割据势力,巩固了后方之后,才发动北伐,当时朱元璋也和陈友谅在江西、湖南等江南之地恶战,对地方也造成了极大破坏,但打败陈友谅之后,江南不再有战争,最后发展成明朝的财赋之地。可见钱江说的是对的,长痛不如短痛,而任何时期,面临重大变革的时代,受苦的永远是弱者平民百姓们,这是无法避免的,萧云贵能做的也仅仅是长痛不如短痛而已。

    第五百六十七章 破而后立

    看到萧云贵的面色慢慢阴沉下来,钱江心里打了个突,他是个聪明人,又跟着西王多年,在西殿中宦海沉浮多年,慢慢的也懂得了揣摩这位上司的心思,见萧云贵脸色不好看,钱江暗自惴惴不安起来,暗骂自己多话,西王没提的事自然是不能多嘴的。太平天国大的口号是复兴汉家江山,但很多小的口号和做法都是本着解救受苦受难的百姓,自然是不能公然说刚才那些话的,自己说出了西王心底里的真实想法只怕不妥。

    历来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这位西王就是一只真老虎,苏福新政、天京主政的时候辣手干掉了多少人,钱江可是心里有数的,向来揣摩君王心思最容易被君王所忌,看来自己犯了大忌了。

    当下钱江越想越怕,在西王越来越阴厉的目光下,他再也不迟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告罪道:“属下胡言乱语,请西王恕罪。”

    太平天国在西王主政之后,已经废除了三拜九叩之礼,取而代之的是恢复汉礼。汉礼之中行礼包括揖礼、拱手、拜礼等等,虽然也有拜礼,但跪拜的对象仅仅只是拜天拜地拜父母先祖而已,还有儒释道等跪拜神灵等等。虽有拜礼但不会再向他人而行,可钱江惊慌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了,自然跪下拜伏于下求饶起来。

    萧云贵虽然很不爽钱江把自己内心里最阴暗的想法说了出来,此刻的社会矛盾除了土地矛盾之外,还有就是落后的生产力和庞大人口之间的矛盾,历史上所谓的同治中兴是建立在太平天国运动和西北乱事死亡大量人口的基础之上,一定程度上讲正是人口锐减减少了土地矛盾和生产力矛盾才带来了鼓吹的同治中兴。虽然萧云贵不需要用这种办法来减少社会矛盾,但他要发展生产力就必须革新思想,而革新必须铲除守旧势力,战争就是最好的隐蔽手段和借口。所以他必须发动对几个省份的战争,而战争带来平民伤亡自然是无可避免的,这与一直标榜自己是仁心爱民的西王形象自然是格格不入的。

    萧云贵很满意钱江的反应,一个知道畏惧的人就是可用之人,因为这种人知道进退,当下淡淡的说道:“这种话你我两人的时候说说就好了,你应该知道国政大的宣传方向是什么吧。”

    钱江心里落了一大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点头如捣蒜,萧云贵又道:“进军云贵川,你们也要配合舆宣司、诏书衙、新闻司等部门的宣传工作,战争要继续下去,战争的热情要燃烧起来,宣传是必不可少的,同时对战后重建的宣传也要加强,这样才能让人看到希望,明白了吗?”

    钱江应了之后,萧云贵淡淡的说道:“起来说话吧。”顿了顿之后他又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你心里自然以为我是假仁假义,但这些都是振兴国家必须付出的代价,这个现实社会中没有十全十美的举政之法,破而后立才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啊。”

    钱江连连颔首称是,也知道历来改朝换代必定是消灭原来的统治阶级另外兴起一批统治阶级,而这个过程中百姓受苦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啊。

    萧云贵接着问道:“刚才的话是你自己的分析和判断?”钱江心里又是一突,急忙说道:“是属下自己胡思乱想的,属下今日才说与殿下一人知晓。”

    萧云贵微微一笑道:“你手下那个分析满清和洋人关系的科组人员不错,都很能干,我再给你们兼个差事,将来就算满清灭亡了,他们也不用解散。”

    钱江心里微微一愣,听西王话里意思还是不相信那些分析是自己一个人的杰作,但也的确如此,这些事都是他们那个科组集体讨论得出的,西王这个时候说要再给他们职衔是什么意思呢?

    萧云贵接着说道:“我要成立一个西王外事顾问团,专门研究和推敲对外的关系分析,你们那个科组就兼起这个顾问团的职责来,你兼任团长,每人的职衔都加一级。但事关机密,不可靠的人你自己提前处理掉,我不希望机密泄露,明白了吗?”

    钱江闻言,又是冷汗直冒,西王这御下之术可谓是炉火纯青了,把他们这些精明的人拉拢为己用,给个甜枣然后让自己出面清理不可靠的人,如此一来谁不是心服口服的跟着他干?

    钱江自然是满口答应,跟着萧云贵又道:“其余的你们还分析到什么?”

    钱江战战兢兢的答道:“事发突然,得到的情报显示之后我们科组暂时只分析到这些,还有一个值得再收集情报加以分析的就是满清那边配合洋人搞出这个事件的幕后之人是谁。”

    萧云贵一拍大腿道:“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跟着他站起身来负手来回走了几步后道:“满清那边有人想要破坏与洋人的议和,而这个人能说动洋人与他联手,想必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本王担心他们的图谋不止局限于此,要是此人用北边国土利益换取洋人的支持,而洋人进兵津塘也不是仅仅为了换约,那样就比较棘手了。本王最担心的就是洋人和这个人联手之后,在北边扶植起一个傀儡政权来,将来就算满清到了,我们又会多出一个敌人来。”

    萧云贵的思维有些跳跃,钱江听了之后略作思忖才明白过来,心里也暗自佩服西王的眼光毒辣,自己这边二十几个人一起想到的事也没他一个人想到的多,难怪他能做西王了。当下钱江微微颔首道:“西王所言极是,洋人与满清议和假若失败,在满清朝局之中,恭亲王的势力将受到打击,而恭亲王背后的人是满清西太后,那么得利的人应该是……”说到这里钱江惊呼道:“难道满清垂帘听政的两宫不和?”

    萧云贵淡淡一笑说道:“那个多病太后不是西太后的对手,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对象,在她背后还有高人支招,这个人就是被贬谪在家赋闲的荣禄,你们白泽堂要加大力气收集关于他和他认识之人的情报,还有李重这个人原本是荣禄属下,如今被英国人重金赎走,也一定有后话,都要给我盯住了。”说道这里萧云贵面色一黯,顿了顿之后还是说道:“还有李重的妹子和妹夫,你们也要派人盯紧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侦缉清楚。”

    钱江微微一愣道:“那李重的妹子不就是李璇玑李姑娘么……”

    萧云贵抬手打断他的话道:“如今已经没有李姑娘了,只有罗斯柴尔德夫人,她和她夫婿克利福德也是要紧人物,不可因为从前罗斯柴尔德夫人和我们天国有些关系你们就畏手畏脚的,我特意嘱咐你就是给了你权力。”

    钱江应了之后,萧云贵又说了些细节之事后,才让钱江回去,跟着王闿运便到来,只见他喜滋滋的拿着一份军报到了书房内道:“殿下,陈玉成的急报,第五军先头部队克复晋宁州、太平关等地,已经抵达昆明外围州县呈贡,已经与杜文秀部联系上了。”

    萧云贵二话不说走到书房内悬挂着的大地图前看了看后问道:“这军报应该是三天前的吧。”如今广西克复之后,军情传递都是信鸽逐级传递,特别是军报都是优先传递,陈玉成的军报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达上海。

    王闿运点点头道:“正是岁日发出的。”萧云贵沉吟片刻后道:“让陈玉成一定要围歼昆明的清军,并再次重申入云贵川作战的原则,提醒陈玉成主意尊重云贵川各民族习惯,不能因为一些细节之事和地方义军造成隔阂,云贵川的义军和朱红英这些义军不同,他们在地方上都是有根的,而且都是敢于起来反抗满清和地方土司、藩司欺压的人,是可以团结的对象。同时对待地方土司和藩司也要主意区别,那些和满清勾结的坚决镇压下去,解放他们手下的奴隶们,云贵川很多地方还是原始的奴隶制土司制度,陈玉成他们只要把握好原则,对一些开明的人氏进行拉拢,重点打击顽固之人,收复云贵川并不是难事。”

    王闿运微微一笑说道:“我还建议让陈玉成看看《沐英传》,让他学学沐英的做法。”

    萧云贵点点头道:“沐英镇守西南十年才换来南疆太平,中间也是打打停停的,究其原因就是地方这个土司制度,但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啊……”他嘴上说着,思绪却想到了后世,土司制度虽然从清朝雍正年间就开始了改土归流,但一直没有完全消灭,清军几乎每隔几年就要在西南动一次刀兵,一直到民国都没能彻底解决土司制度,直到后来全国解放了,经历了大规模剿匪、土地改革、民族区域自治等等阶段之后,土司制度才逐渐消失,萧云贵可不认为陈玉成能够办到,他也不可能办到,至少在他剩下的生命时间之内是不容易办到的。破而后立在云贵川并不适用,因为那些土司都是各族的世袭头人,无人敢于反抗他们的。

    思忖片刻后,萧云贵缓缓轻叹一声道:“要是我们做不到就让后继之人继续办吧,给陈玉成回信,让他按原来的方略进行,拿下昆明后,迅速招降云南各地土司,不服者击之,多与杜文秀合作,他是本土之人,熟悉地理民风,可以少很多麻烦,云南平定之后,迅速北上川贵,争取半年内彻底平定南九省。”

    第五百六十八章 云南会师

    云南府昆明城,这座城市的历史就如同她那巍峨的城墙般厚重,明朝灭元后,明洪武十四年,明将付友德、蓝玉和沐英率师进入昆明,结束了元朝梁王在云南的统治,留沐英镇守云南。次年,沐英在昆明废弃历代土城,修筑砖城墙,并将圆通山圈入城内。

    有民谚道:“昆明城内三山一水。”三山即圆通山、五华山、祖遍山和翠湖。明朝修筑城墙总长九里三分,高二丈九尺二寸,城墙共开六门,并修建六座城楼。明代云南昆明城墙,环城有河,可行舟船。外通重关,跨隘衢市,城外街道宽一丈有余,分为三道,行走其道,视人而分,仕官行左,商族行右,王公贵人行中,等级分明。

    吴三桂镇守云南之时花了大力气修建昆明城墙,吴三桂灭亡之后,清朝收复昆明城,先后对昆明城墙修葺过23次,并对城内外街道进行了较大改扩建,城郊设3坊24铺,街道150多条,巷道400多条。

    其时,清以昆明为云南省会,称云南府城为省城或会城。云南府辖四州八县,即晋宁、安宁、昆阳、嵩明四州,昆阳、宜良、嵩明、富民、呈贡、易门、禄丰、罗茨八县。

    杜文秀大理义军与太平军陈玉成部东西对进,向云南省会昆明猛攻,而此时新任云南巡抚的彭玉麟接手之后也是千方百计死守昆明四周各处要隘。但无奈大理义军和太平军攻势凶猛,清军节节败退,四州八县相继失守。大理义军和太平军各一部于元旦日在呈贡县顺利会师。

    两天后,杜文秀亲自赶到呈贡府衙内与太平军大将陈玉成见面,双方各自带领亲信将领欢聚一堂。分宾主坐定后,杜文秀在陈玉成下首位上抱拳致歉道:“陈帅明鉴,属下之前不识得天国官署职分,擅自封兵马大元帅之名号,如今在吕先生提点之下,已然知晓大元帅之职在天国乃尊荣无比,在出兵东征之前,属下已经接受天国封诰,自去了大元帅头衔,还请陈帅代为向西王呈明请罪。如今两军会师,属下甘愿领麾下大理义军以供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