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伟烈连忙再靠近半步,低头恭听:“请吩咐。”

    “除了这事儿,你再安排一些人伪装成游客,闯到航母主题公园里。到船上刺探一下情况,最好能偷入那些黑水保安把守着不让进的地方。

    我估计顾鲲那个安保措施都是演给人看的,背地里估计肯定有华夏的军方人员进去测绘研究过了。顾鲲之所以假装在日本闭关训练,肯定也是怕出事儿之后好撇清、好甩锅给他那个安保经理龙五,说成是龙五自作主张收黑钱放水、让人进去的。

    只要我们能搜到证据,不怕大公不出面冻结惩戒顾鲲的生意,他是不会留下一个跟外国的军方有合作嫌疑的卖国者的。”

    朱敬业的判断,如果顾鲲亲自听见了,也会觉得挺有逻辑的。

    龙五这厮也是真的惨,无论是华夏方面还是兰方方面,对顾鲲的恶意揣测,都要他背黑锅。

    而且还是两种方向截然相反的揣测。

    “好的,我这就去办。”于伟烈干脆利落地答应。

    ……

    当天晚上,在码头酒吧,在港区一些廉价的工人保安扎堆的消遣场所,一些异动就悄然无声而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在于伟烈的人蓄意挑衅之下,好几个看上去最有华谍嫌疑的黑水公司雇员,因为酒后斗殴或者别的原因,被捞到局子里去了。

    “籍贯!履历!家庭情况!你的家人们都在哪里!”一番顺理成章地拷问,严丝合缝地推进着。

    趁着黑水安保的人手出现空档,第二天航母主题公园开放的时候,因为安保力量略有不足,一些买了票的闹事游客,开始硬闯禁区。

    航母主题公园的保安,当然不敢开枪杀人了,他们只是用身体人墙、推搡阻拦对方硬闯。

    毕竟航母上的部分区域,只是公司设立的禁区,而不是军事禁区。在兰方,普通商人哪有权力设置军事禁区呢?别人要闯,你也不能杀人对吧,只能尽量阻止、然后报警让官方来处理。

    朱敬业很得意,以为自己终于逮到了顾鲲一个空档。

    “人已经得罪了,你们给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逼问出一些有用的口供来!”

    第136章 我跟统领也有点交情

    然而,朱敬业失算了。

    几天后,于伟烈和另外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给朱敬业带来了坏消息。

    “什么?你们逮住的那几个、看似最有嫌疑是华谍的保安,居然一点问题都没问出来?你们是废物么!严刑拷打都用上了,居然什么有用的都没得到?”

    朱敬业差点儿一阵晕眩,恶狠狠地摔了一个烟灰缸。

    于伟烈旁边那人名叫瞿刚,是兰方警局的一名副职,也是一贯投靠朱敬业的。

    正职当然是大公自己的嫡系亲信了,朱敬业是拉拢不到的。能拉到一个副职听命于他,已经是极限了。

    面对朱敬业的质疑,瞿刚为难地解释:“动手之前,我们已经是找黑水安保看上去嫌疑最大的人动手拷问了——

    其中有一个叫刘建军的,我们查到他有多年服役记录,做到过士官,大约是四级军士长吧,而且他的家人没有跟着来兰方,是孤身一人的。根据我们的侦查经验,这样的人极有可能是家属被扣在北国的华谍,所以闹事进来之后,顺便就下了重手拷问……”

    朱敬业有些不理解了:“那结果呢?难道没有丝毫嫌疑?”

    瞿刚惭愧地说:“最后才发现,顾鲲是借口在兰方暂时不好找这么多房子安置,也不好给家属安排工作机会,所以给他们的家属在古晋秘密安排了住处,发生活补贴。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来兰方奔生活的……”

    在兰方这样不正规的化外小国,司法和治安本来就是有点乱来的。

    在北方文明国家,刑讯逼供这种丑事儿95年已经很收敛了,但在兰方还是家常便饭。大家都觉得“只要最后拿到证据,说明这人确实是坏人,取证过程中毒打几顿根本不叫事儿”。

    所以瞿刚手下把人打伤打残的例子不要太多。

    这次他和于伟烈为朱老板办事儿,为了立功心切,手段上当然也是一样激进的。

    按照瞿刚的办事经验,要筛查外国来的武装人员是否是听命于外国指挥,一条最直观的要素,就是看这人是孤身一人来兰方,还是拖家带口来兰方。

    因为外国间谍组织控制人最常见的操作,就是扣着双面间谍或者境外工作人员的家属,变相当人质。

    顾鲲请来的这些人里,有好多表面上看家属目前还未跟来兰方,这就让朱敬业那些手下蠢蠢欲动了。他们原本以为,只要能拷问出一些“这些人听命”的证据,那么怎么打都是不要紧的。

    谁知特么就中计了。

    顾鲲只是看上去是代言人,实际上却不是的。

    “那么突袭搜查航母主题公园的那一队呢?有没有收获?”朱敬业已经冷汗涔涔而下,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于伟烈低下了头,主动回答这个问题:“没有,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来客进入过航母敏感舱区。而且……证据太干净了,比真的没有还干净。”

    中计了!

    朱敬业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顾鲲人现在在哪里?有消息了么?他那些人伤得重不重?”

    于伟烈:“他应该还在日本,世大运应该是这周开幕,下周才有游泳类的比赛。顾鲲要参加完比赛才会回兰方。

    我们拷问的人里,有一两个伤得比较重,目前送去医院救治了……主要是当时已经骑虎难下了。”

    “顾鲲回来肯定是要报复的呀!而且这次他把自己撇得这么清白,到时候完全是他占理!就算伯父也不好意思为我撑场子了!”朱敬业颇为懊悔。

    伤了人却没逼供出证据,这是最伤的。

    偏偏,朱敬业自忖他的决策并不算弱智。

    实在是顾鲲演得太逼真了——如果顾鲲没有暗中见不得人的利益输送,中远为什么这样不计成本地一船船的游轮游游客往兰方送?为什么兰方港第一个五万吨泊位刚完工,就有那么多散货船排着队来照顾中转补给的生意?为什么这么巴结地上赶着送钱给顾鲲赚?

    如果不是所谋者大,还有什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