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文明国家,审判都是要审判的,但没规定一定要公开审判。绝大多数的法律都会强调,涉及国家机密的可以不公开审判过程,但最终公开宣判就行。

    当然了,判决中也不会读涉及到国家机密的部分。

    危害国家利益的,间谍之类的嫌疑,当然属于可以依法不公开的。

    所以朱猷栋的处理完全没毛病,大洋国或者布列塔尼亚也不可能指责兰方司法不透明,也没立场来管,宵小诋毁之徒也没有发挥空间。

    顾鲲也不多问,只是接过那张判决的复印件看了一眼。

    立即执行。

    看来,朱敬业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么轻松就被秒杀,连最后一面时有多悲催都看不见,或许让很多看官不爽,但这也是正常的。

    谁让朱敬业这家伙跟顾鲲竞争的能力,在一年半之前,就已经被绝对碾压了呢。

    他之所以能多活一年半,完全是顾鲲在养蛊、用这只蛊对外传递他想传递的信息而已。

    利用价值榨干了,还贼心不死,看不清形势,活该他如此。

    毕竟要是让朱敬业得手了,跟索罗斯时时刻刻里应外合不停传递消息,那么对兰方乃至整个东南亚的危害将会是很大的,有多少东南亚穷人可能因此家破人亡。

    顾鲲从来不觉得让几个银行家人间蒸发而拯救万民,是什么不正义的事情。

    互联网不是虚拟经济,金融投机才是虚拟经济。

    ……

    同一时刻,大洋国,弗吉尼亚州兰利,某间办公室里。

    朱敬业的消失,终究是引起了那一条线上的小小办事员们的注意——只是个小小办事员,级别注定不会太高。

    “头儿,我们在兰方群岛的发展的一个下线,好像被发现处理掉了。”他不得不向自己的科长上司汇报。

    “什么?兰方人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发现居然还敢用这么严厉的手段处置?”

    “但是,他们应该好像没有发现——那个下线应该是被当成是索罗斯派去的商业间谍的名义,清理掉的。”

    科长闻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仇恨值也下降了一些。

    既然没发现真正的幕后主使,那幕后主使也不好跳出来自己为小弟出头啊,那不成不打自招了么。

    如果对方知道是谁的狗,还坚持打狗,那叫打狗不会看主人,是有损于狗主人的面子和威望的。

    但如果都不知道是谁的狗,狗主人还主动跳出来咋咋呼呼认领,那就更丢人了。

    科长想了想说:“算了,既然那帮蠢货做题目只做一半,我们就当没发生。相关下线的资料销档销了,咱不丢这个人——嗯对了,既然那些疯子认为那个家伙是被索罗斯收买了,我们就将计就计,把他刺探到的东西通过秘密渠道捅给索罗斯吧。这也算暗中报仇了,让他不至于白白被抓。”

    朱敬业本来跟索罗斯毫无关系,他刺探到的那些消息,索罗斯也是不知道的。

    结果因为这一番机缘巧合暗中操作,为了不让他白白牺牲,发挥一下灰烬的余热,索罗斯就知道了“顾鲲和兰方王室近期出现流动性危机,很难调动大笔资金快速反应”这个价值千金的内幕消息。

    “顾鲲居然暂时有那么多钱被冻结起来了?太好了,我本来就差不多准备动手了,现在,立刻让他们提前动手!”身在华尔街的索罗斯阅信大喜,连忙吩咐手下安排。

    目前在东南亚,明着叫嚷要跟索罗斯对着干的资金里,顾鲲和兰方王室资金,算是最有威胁的一笔游资了(除了其他各国的政府外汇储备,但那些钱不属于市场游资,一般只会自保自己国家的本币,不会去给邻国行侠仗义的)

    顾鲲被困住,实在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

    当然了,还得先稍微验证一下信息来源和真伪,这点基本工作还是要做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第93章 该死的羊群

    朱敬业的事儿过去之后的一个星期。

    历史悄然迈入暮春三月,南国已经是一派生机。

    既然朱敬业被干掉的理由,就是他泄露了兰方王室基金和顾鲲的自有资金的动向、对后续的“东南亚金融自卫”造成了不良影响。

    那么顾鲲当然要演戏演全套,不能让朱敬业白死。他立刻把自己的工作重心,从跟马来人刺激投资大搞基建、重新顺势转回了货币保卫。

    泰铢危机已经过去五个月,顾鲲再次高调重临香江。他的江湖地位,也俨然与半年前大不相同了。

    整个香江,上上下下也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前,那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黑石基金亚太区总裁梁劲松,亲自到启德机场迎接这位大客户,并且第一时间把如今的行情局势汇报给顾鲲:“顾生,但愿您还未改初衷。”

    顾鲲摆了摆手,坐到车后排,示意开车:“当然,我这次来,就是跟索罗斯正面较量的,我相信香江和内地的当局,会拿出‘承诺人民币不贬值’时候的决心和勇气,把那些杂碎顶住的。”

    梁劲松表情并不冷静,而是眉头紧锁:“您有这份心,当然是最好了。我也算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不想看着香江被收割的。但是,索罗斯这次的招数,跟去年对付泰国、印尼还不太一样。

    我怕,即使您指望政策干预,也不一定有效果。索罗斯那么聪明的人,所用的计策每一次都会升级的,指望用破解他旧招数的办法干掉他,很难。”

    顾鲲其实知道历史上索罗斯有什么变招升级,不过梁劲松说得这么郑重,他也不吝虚心纳谏再听一听:“说具体点儿。”

    梁劲松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是这样的,去年在泰国和印尼,索罗斯主要是单一看空泰铢和印尼盾的汇率,那个其实还比较简单,就是看大家互相砸钱嘛。索罗斯的自有资金不算多,就是杠杆倍率高、胆子大够狠。空头撬动的资金比多头大,他就赢了。

    但是这一次,从最近渐渐浮出水面的建仓结构来看,他应该是用了复合式建仓,从汇市和股市上双管齐下、并行出击!这个情况比去年复杂多了,我怕那些仍然指望用去年经验、仅仅增加资金量来打赢对抗的人,会扛不住。”

    顾鲲听得很仔细,他虽然知道历史,但前世的那些解读,并不是来自于专业人士的面对面剖析,只是网上查到的一些资料。

    现在看来,索罗斯在正式对港币动手之前,好多操作还是挺透明的,至少比对泰铢动手时更透明。

    很显然,这种透明是一种示威,是为了吓住摇摆不定的资金力量,从而利用那些摇摆者的恐慌心理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