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坏的。

    睡不着。

    黑暗中,沈漱流睁开眼睛,狼一样的蓝眼睛在熠熠发光。

    现代猫犬有夜视能力,而捕食者狼的夜视能力更强于猫狗。

    优秀的夜视能力让沈漱流在没有一点点灯光的黑暗中,连玳的眼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沈漱流的床足够大,放两个成年兽人绰绰有余。

    而此刻,玳就睡在他旁边。

    雪色的长发披散在枕上,面容俊毅,如玉刀削,剑眉斜飞,鼻梁高挺如小山,薄唇淡色,睡觉时也微微抿着。

    他身上没有穿兽皮褂子,白玉般的胸膛宽厚有力,青紫的花朵未消,斑斑点点落在上面,衬得那两颗更是艳红。

    ——像刚刚被他狠狠采撷过。

    他的神明近在咫尺。

    呼吸仿佛都纠缠在一起,有种寂静又隐秘的快感。

    却让人忍不住想亵.渎。

    想听他的爱神呜咽着叫他的名字。

    沈漱流心动得厉害,一下一下,在这寂静的夜色里,声如雷鼓。

    指尖蜷了蜷,想伸过去抱住他,又忽然屏住了气。

    这一刻,他居然会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醒他的神明。

    心里却不由懊悔,一开始就不该松开他,就该抱着他紧紧搂在怀里,嗅他身上的香气。

    玳身上有种很沉稳的气息,松木雪山一样,让他心安,有种踏实感,仿佛真的落地生地,重新在这异世活过来了一样。

    离开熟悉的现代野外,只身来到更加残酷凶险的远古,心里强大如沈漱流,其实也会有种不真实感,空落落的,仿佛飘在空中,渴望抓住点什么。

    而玳的出现就是个契机。

    一眼命中。

    仿佛他到来的意义就是为了抓住他,迫不及待想抓住他。

    想和他在一起。

    想触摸他。

    想把他在怀里抱紧。

    想把他揉进骨血。

    沈漱流眼底神色晦暗,指尖攥紧又慢慢松开。

    他想轻轻亲吻他的眼睫。

    沈漱流忽然想起,宫崎骏在《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里,写了这么一句:

    我相信这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爱,在见到的第一次,就注定要羁绊一生,就注定像一棵树一样,生长在心里,生生世世。

    沈漱流想,玳就是这样一棵树,生长在他心里,盘根错节,生生世世。

    第12章 快乐的事

    最后还是没抱成。

    玳在他怀里动作实在僵硬,要不是有体温,倒像块木头。

    沈漱流不忍,到底还是把他放开了。

    ——虽然因为沈漱流睡在他旁边,身体僵硬的情况也没好多少,但到底比在他怀里自在。

    玳闭着眼,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这细微的小动作,沈漱流还是发现了。

    他只好装睡,希望他的小白.熊能快点睡着。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才渐渐传来熟睡的绵长的呼吸。

    忽然,沈漱流发现了什么,低低的笑了笑,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玳的手,揉捏他修长分明的指节。

    他的小熊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但呼吸的频率变了。

    手指被他捏住,玳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虽然极力平缓,却也比刚才急促了一点。

    黑暗之中,五感都比白日里敏锐,任何细微都逃不过沈漱流的感知。

    “还装睡?”沈漱流微微起身躺过去,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

    温热的风穿过耳蜗,带来细微又难以忽视的痒意。

    玳知道躲不过了,干脆睁了眼。

    “怎么睡不着?嗯?”沈漱流的蓝色眼睛平日里看起来冷然极了,现在却温柔缱绻,海一样美丽。

    玳没说话,侧过头回视他,银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沈漱流只觉自己的心被轻轻敲了一下,心中的不安感散去,开出了大片暖色的花。

    “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做点其他事情?”沈漱流问,这次他没有压迫,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要不要出去玩儿”。

    除了睡觉,这么晚了玳不知道还能干什么,疑惑地看了他一会,突然想起他们已经结契了。

    玳睁大了眼睛,身体一下子紧紧绷起,变成蓄力拉满的弓。

    那种可怕的撕裂感还记忆犹新,仿佛灵魂都要坏掉。

    但是……如果沈漱流真的想做的话,他也反抗不了。

    但是沈漱流这次没有强迫,只是静静地垂着眸,揉捏他的左手指节。

    很温顺的样子。

    可玳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是头彻头彻尾的狼,凶狠残暴,同时聪明敏锐,还善于伪装。

    好半晌。

    “……你说过,什么都依我的。”玳有些艰涩地开了口,手下不安地抠着兽皮垫子,“……你不能,不能那样。”

    “那样是哪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