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要她效仿这个做法么?

    才不要。

    实在不行,她就乔装打扮杀到曲东轩,指名道姓寻找盛轻宵。

    看他能躲到几时。

    谢桑榆嘴里愤愤嘀咕着,抬脚往后院走。

    她熟门熟路,来了许多次,这回尚未走近,竟然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

    眯着眼向前看去,温泉池子的氤氲水汽当中,分明有个人影。

    “别过来。”

    熟悉的清润嗓音,把谢桑榆的步伐定在原处。

    妈耶?!

    这不就是她在找的白衣山神么,这会儿光溜溜泡在水里,是无衣山神啦!

    谢桑榆惊讶的张了张嘴:“你、你在洗澡啊……”

    显而易见的事,她说了句废话。

    “我是过来给你送花的……”她再补充一句。

    池中人站了起来,他侧对着谢桑榆,长发如瀑,肤色白皙。整个人在发光。

    精致的眉眼何等惑人,若不是腹间一块块肌理分明,只看脸蛋一时间颇有点男女莫辨。

    谢桑榆下意识的举手捂住眼睛,忍不住又悄悄拉开一条缝隙。

    不看白不看……

    第一次见到山神不穿衣服的样子呢,虽然只是上半身……

    他的身材这么好啊,劲韧的腰身均匀有度……

    “看够了么?”他眉头微微蹙起。

    当然不够,谢桑榆有贼心没贼胆,嘴里完全不敢吱声。

    山神缓缓抬手,石面上叠放的白衣自行展开飞了过来。

    他一跃而起,瞬间白衣裹身、羽冠束发,轻飘飘落到岸边干净的大石头上,已经恢复以往示人的模样。

    一袭白袍纤尘不染,长发没有一滴水渍,丝毫看不出刚洗完澡的痕迹。

    “这……?”谢桑榆忍不住大吃一斤。

    穿衣服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她压根没看清!

    也不使个烘干术啥的,就浑身干燥了?

    简直是作弊的行为,错失福利令人扼腕!

    “你向来如此么?”白衣山神朝她缓步走来。

    “什么?”

    “无论你来自哪里,这般盯着赤身的男子看,总不该有别的解释。”他紫黑色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沼泽。

    “我、我就是……”一时间鬼迷心窍。

    谢桑榆适时地做出忏悔(回味)的姿态,恳求原谅。

    唉,美色误人呐……

    “若是换做他人呢?”山神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望着她的眼睛。

    “你是觉得……我太轻浮了么?”谢桑榆微微低头,不敢看他。

    “嗯。”

    他居然嗯了。

    谢桑榆感觉有点头疼,还有点生气,连忙道:“我不知道你在洗澡,绝不是有意偷看的。”

    “你看到后也不回避。”他指出问题所在。

    “你衣服穿得那么快,我都来不及回避,”谢桑榆逐渐理直气壮:“而且我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啊……”

    白衣山神顿了顿:“你想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这……这话可不能胡乱回答。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谢桑榆多少也摸清了他的脾性。

    山神很小气的,不能夸不能闻,不能摸也不能看。

    管好自己的眼睛与嘴巴,才能继续和他做朋友。

    谢桑榆眉头一竖:“这我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在我来的地方,人们思想比较开放,一副皮囊而已,与生俱来人人皆有,我们坚守礼义廉耻的道德底线,却不过分苛刻。”

    “男人打赤膊挺常见的,便是这个时空,农田里的庄稼汉不拘小节,看到了又怎么样?”

    白衣山神双手拢袖,若有所思:“你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那当然,所以别那么计较嘛?”谢桑榆抬手搭上他肩膀:“走,我们去前院看花。”

    吓死了,要是他突然发怒要较真怎么办。

    山神站在原地不动,“我且问你,你喜欢看男子打赤膊?”

    “噗……我又不是变态……”

    谢桑榆感觉有点受伤,她在他心里真的很轻浮嘛?

    轻浮这个词,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话。

    她自己不这么认为,顶多是不像古人那样含蓄罢了。

    而且她在其他人面前,不会这么随便,倒是在山神这里,完全不遮掩的……

    “记住你说的话。”

    白衣山神斜她一眼,率先走在前头。

    ?什么话?她本来就不是变态啊。

    谢桑榆跟在他身后,重新回到厅堂,献宝似的给他看那三盆花。

    “它们可不是观赏用的,我打算给你做花茶,厉害吧!”

    “给我?”白衣山神轻挑眉梢:“为何?”

    “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谢桑榆比了比指尖,问他道:“你上次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她快速地瞄他两下:“你要是哪里不高兴,你就直说,我猜不出来的。”

    “不必乱猜,没有生气。”白衣山神继续否认。

    谢桑榆不太相信:“那为什么总是不出来见我呢?”

    他淡淡道:“我有事,何况我们并非同类,你确定要跟我走这么近?”

    “交友还要归门别类,也太累了吧?”谢桑榆捧住脸蛋。

    他轻轻抬眼:“……可别后悔。”

    这话听着似乎暗藏隐语,莫不是另有隐情?

    谢桑榆突然想起河灵说的,他的气息笼罩着她,其实是一种庇护……

    还有【纯净】这个词……

    “山神,我天天喝灵泉水,又时常泡你家温泉,我的体质已经被改变了,对么?”

    “你想问什么?”

    “就是我挺怕死的……有什么危险,你提前知会我一声?”

    谢桑榆很难不产生某种联想,体质纯净的话,对精怪而言是不是大补丸呢?

    并且,她和山神往来密切,难保不因此被仇家盯上,拿她开刀。

    “放心,死不了。”

    白衣山神一挥袖袍,茶具和小炉子齐齐摆放,他又开始泡茶了。

    取用院子里的紫绡花,并且询问谢桑榆:“喝么?”

    “不喝。”谢桑榆举起双手在身前打个叉。

    不是她的错觉,这人想让她喝下花茶的样子,还故意早早告诉她紫绡花的功效。

    “你到底是希望我靠近你,还是远离你?”谢桑榆大大的眼睛,根本看不透。

    白衣山神动作轻缓,往瓷杯里注入茶汤,透明无色,看似浅淡无味。

    “在你看见我的那一天,就产生了交集。”

    “给你机会远离,你没有走,便太迟了。”

    他把茶水往前一推,放在谢桑榆面前:“喝吧。”

    ?!谢桑榆的心砰的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58 睡过头

    谢桑榆睡过头了,本该早早唤醒她的生物钟没能把她叫醒。

    等她揉着眼睛出门来,已经闻到了午饭的香味。

    徐雪娘以为她累坏了,没忍心叫她,今天就给她睡个够。

    “我、我睡到中午了?”谢桑榆有点惊讶。

    “没有发热吧?”徐雪娘抬手贴了下她的额头,不放心道:“要是不舒服,就去王瞎子那里抓药。”

    谢桑榆挠挠头,道:“我很好,我没有生病。”

    但是她为什么睡了这么久呢?

    这年头夜晚没有任何娱乐节目,大家都是晚上□□点上床睡觉的。

    睡得早,隔日清晨起来精神饱满,很少会躺到中午。

    谢桑榆纳闷的去刷牙洗脸,总感觉脑袋懵懵的。

    她昨晚去找山神了,然后呢?

    然后……

    她看到山神在洗澡啊!

    头一回觉得,男人的身体也能那么好看……

    想起那赏心悦目的一幕,谢桑榆捂住嘴巴,心中暗喜。

    后来呢?难不成她就此看醉过去了?

    好像还泡了花茶喝着……已经想不起来了。

    谢桑榆皱着眉不敢置信,不过看个上半身,冲击就这么大嘛,居然记忆断片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桑榆,你在发什么愣?”徐雪娘满脸担心的看着她。

    “啊?我没事,”谢桑榆回过身,摆摆手道:“有点睡糊涂了。”

    “赶紧过来吃饭。”徐雪娘把菜端上餐桌。

    谢桑榆赶紧过去,先喝一碗热腾腾的汤垫肚子。

    徐雪娘在她身边坐下,道:“你下午进城去看看他们俩吧,我怕顶不住。”

    今天是谢郁丛头一回跟秀山独自出摊,虽说是早晚的事,但总得有个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