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早上应该叫醒我的。”谢桑榆说道。

    她才带了秀山一天,一些事情还没跟他交待清楚呢。

    “我喊你了,你没起来。”徐雪娘叹口气:“要不是早上太忙,我就去给你请大夫了。”

    早上要让孩子吃饱了出摊,曲东轩拉货的小伙计又要来清点辣串,徐雪娘实在腾不出功夫,索性让谢桑榆睡着。

    “我睡那么死啊?”她不禁自我怀疑。

    “没事,累了就多睡会,别是因为感染风寒就行。”

    “那倒没有……”谢桑榆低头扒饭,觉得有点奇怪。

    徐雪娘也不再说这个,一边吃饭一边嘱咐她,下午骑马进城一定要小心点。

    “看到人多你就下来,牵着春白步行最稳妥,千万别逞强。”

    她给谢桑榆举例,去年隔壁村谁家牛发疯,顶伤了人,赔了好多银子。

    “我明白,安全第一嘛!”谢桑榆亲眼见过一场马祸的,能不知道么?

    吃过饭,徐雪娘会短暂的眯一会儿,稍晚些豆腐大娘和孟小嫂就过来上工了。

    谢桑榆也在自己屋里歇息,虽然即将入秋,但大中午的太阳还是挺晒的。

    她背着双手,在床前来回踱步。

    “我昨晚怎么回来睡觉的呢?”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忘记了一件事。

    想了想,她锁好房门,拿出红珠进入山神的洞府。

    很少白天过来,院子里的紫色花树比夜里更加漂亮。

    谢桑榆此躺没有目的性,随意的在人家地盘上乱走乱逛,还去温泉池那边晃悠了一圈。

    忘记的事情,自然是想不起来的。

    偏生她这人好奇心重,找不到蛛丝马迹,不免有点难受。

    会是山神动的手脚么,除了他这个非人类,已经没有可怀疑对象了。

    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会谋害她么?

    ……罢了,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吧,反正她是想不出答案的。

    稍作休息,谢桑榆把白马牵出马厩,启程出发。

    她翻身上马,先是去了吴里村的青砖小院。

    酱菜生产进行时,叶福娟与另一个帮工的农妇都在认真做事。

    谢桑榆例行巡视之后,转身离开,直奔城里去。

    骑马进城速度快了许多,只需两刻钟即可到达。

    有了这么好的代步工具,以后想做什么,都方便很多。

    长乐街那边,正好赶来下午客流高峰期,谢桑榆到达之际,谢郁丛和秀山忙得不可开交。

    “看来你适应得不错。”她拴好春白,过来帮下忙。

    “桑榆姑娘,”秀山打了个招呼,笑道:“我会努力做事的。”

    “非常好,我很看好你。”谢桑榆适时地给予鼓励,一边问道:“今天有人说买送的事么?”

    “那是自然的,昨天有些人没赶上,懊恼着呢,一个劲让我们继续送。”秀山满脸无奈。

    谢桑榆毫不意外地笑了笑:“那你们是怎么回答的。”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谢郁丛接话道。

    秀山拍拍脑门:“我给他们道歉了,不过他们还是蛮气愤的。”

    一半气恼商家,一半气恼自己。

    “人就是这样,大家都没有便没事,一旦有人得了好处自己没捞着,就不开心了。”

    “那怎么办呢?”秀山问她。

    谢桑榆竖起食指:“一直不做活动也不好,你这样回答,以后遇着大节日前夕,我们就搞买送活动。”

    秀山愣了愣,继而恍然大悟:“此法甚好,一年到头大节日也没多少,而且这么说出去了,也让那些没得到优惠的人可以早早做好准备,平息众怒。”

    眼下最近的一个大节日,就是中秋节了。

    谢桑榆估算了下,还有一个月,正好给出时间,让他们做出准备。

    偶尔来一次折扣,效果显而易见。

    昨天知道消息的人有限,还是很快把他们加量的辣串酱菜抢售一空。

    如今把预告放出去,到时候一定有更多食客过来。

    薄利多销,看似让利了,但结果而言,却是多赚了。

    大概他们要拉三躺货,才够卖的。

    谢桑榆没有在摊位上逗留多久,目前秀山的表现她很满意。

    聪明机灵胆子大,接人待客自然流利,有他搭档谢郁丛,靠谱。

    至于他接触那么多铜板之后,会不会生出旁的心思,在没有发现之前,谢桑榆不愿去随便怀疑任何一个人的品性。

    不过她给谢郁丛提点过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事不仅对秀山是个历练,对弟弟而言也是考验。

    这里暂时不需要她了,她可以放心的走开,沿途去仪水村看看。

    从卢临城到上岚村这条路,有三个村庄,依次是仪水村、吴里村、上岚村。

    其中仪水村距离城里最近,户头更多,是一个大村庄。

    原主对这里的道路还挺熟悉的,因为小时候徐雪娘没少带她来舅舅家。

    谢桑榆再次进村,压根没打算去看徐春柱。

    她直接去找陈渔夫了,这位是徐雪娘的旧相识。

    徐雪娘是这村里嫁出去的姑娘,对于自己生长的村庄,自然是知根知底。

    陈勋世代以打鱼为生,就靠着卢临城外上清河过活。

    每每天不亮出门,撑着小船撒网,天亮后就收手进城售卖。

    祖传的捕鱼手艺,从来没有空网的时候,并且自家还养了鱼塘,靠着村子与城里的便利距离,卖鱼发家。

    谢桑榆找上陈渔夫家里,做完自我介绍,表明来意。

    “你竟是雪娘的闺女?”胡氏满脸惊讶。

    谢桑榆笑了笑:“我小时候还见过婶子呢。”

    “我记得我记得,”胡氏连忙笑道:“出落得如此漂亮,我都没认出来……”

    “……”第一次被当面这么夸,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这么几个月的调理,早晚不断用灵泉水洁面,谢桑榆终于摆脱了黑黄的肤色。

    所谓一白遮三丑,这具身体本就五官端正,被她慢慢养起来,有如毛毛虫蜕变成蝴蝶。

    浅蓝色的窄袖长裙,青丝挽起,一朵珠花堪堪别住,明眸皓齿,巧笑嫣然。

    起初她没开口,胡氏还当哪位小姐来了呢。

    “你且先坐着。”

    胡氏给谢桑榆煮了茶,快步进去里屋,叫当家的出来。

    ☆、59 长大的烦恼

    陈勋刚睡觉起来,他凌晨出门捕鱼下午回来补觉,颇有点日夜颠倒的意味。

    听闻谢桑榆要跟他定量购鱼,顿时来了精神。

    “你要哪一种鱼呢?”陈勋坐下相问,并给她举例了鲫鱼、草鱼、鲤鱼、青鱼、鳊鱼等等。

    谢桑榆笑道:“我家坛子鱼倒是不挑鱼的种类,只选大小。”

    一个小陶罐只能装三条,鱼儿长度在二十厘米左右,大约成年男子巴掌大。

    陈勋闻言挺吃惊的:“近些时日在城中确实流行了这种吃食,难道竟是你家做的?”

    “酱菜出来没多久,别家应该还没有学去。”谢桑榆觉得就是了。

    “这可不就巧了么,”陈勋大笑着一击掌:“我正想买回来尝尝呢!”

    他对谢桑榆的上门非常高兴,怕她自己不能做主,连忙表示明日亲自去上岚村拜访徐雪娘。

    他打算去谈生意,殊不知谢桑榆这次过来,就是谈生意的。

    “我娘亲不识字,陈叔不妨跟我说说怎么供货。”谢桑榆笑道:“若谈妥了,问人借了纸笔,当场便能给定金,省去麻烦。”

    “这……”胡氏有点震惊,没想到谢桑榆一个小姑娘,要自行拿主意。

    陈勋不由好奇:“你还学过字?”

    “那倒没有,不过是偷学了几个。”谢桑榆一语带过。

    陈勋怎么说也是徐雪娘昔日同乡,两个村庄离得没多远,能不知道她家贫困么?

    谢桑榆说能做主,这夫妇俩倒不至于因此怀疑,便顺着话题说下去。

    “通常我网到这种半大不小的鱼,都是丢鱼塘养着的,每天要个三五十条不成问题。”

    “那要是更多呢?”谢桑榆问道。

    “再多只能在鱼塘里捞了。”陈勋表示自己能够供应上。

    鱼塘里的鱼苗是买来的,慢慢养着,定时清塘。

    想要半大不小的还不容易,把捕捞的时间提前即可。

    谢桑榆想了想自家摊位每日大致销量,把曲东轩的也预估一番,暂时够了。

    以后若是销路广,再增加货源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