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绝尘抬手,悄然拭去眼泪,侧眸望向林晚江,见这人面上冷淡依旧。

    师兄早已心如死灰,他知这条路漫长且艰难。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即便重走前路,靠争靠抢靠无数下作手段。

    甚至将人关起来,这辈子眼中仅他一人。

    他只要林晚江永远是他的,无论情愿与否。

    少年思及此处,扬起一抹笑颜,他低语:

    “师兄,夜深路远,且慢些走。”

    慢些走,他好追的快些。

    *

    天光微亮,结界之内映入日阳,许是昨日下雨,天边霞光万丈。

    晏长安抱了玉清风一夜,这人也挺了一夜。

    如今依旧浑身发抖,体温骤升骤降。

    “玉长老,还需多久才会好?”

    晏长安怕他受不住,终是问出了口。

    玉清风始终清醒,因痛苦连昏迷都做不到。

    他颤声道:“你去寻个地方,自......自行修炼。”

    “三月之内,除......除了想双修,莫......莫要管我。”

    晏长安心内一震,果真同他猜测那般,要受这苦整整三月。

    忆起玉清风每年如此,少年心内钝痛难忍。

    若他早知晓,定会来此陪他闭关。

    但转念一想,陪他又如何?受苦的仍是这人。

    挫败感频频袭来,少年垂眸不语。

    只觉自己窝囊,是个废物,怪不得这人看不上自己。

    他的心疼何其廉价,护不住人皆是虚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年眸间一亮。

    望着那节脖颈,心一横猛的咬了上去。

    刹时血腥弥漫,寒潭之内似有岩浆窜动,寒气奔涌水流不断翻滚。

    玉清风察觉少年所为,忙道:“不......不可!”

    谁知少年充耳不闻,大口大口饮着血,欲要引魔气入体。

    入喉皆是腥甜,忍住恶心胃间也似火烧灼,体内灵流肆意窜动。

    那一夜他虽烧的糊涂,却听见了几句重点。

    玉清风的血不可沾,蕴含邪魔之气。

    若他大量饮入体内,便可同他分担这痛苦。

    不消片刻,少年体温灼热,浑身剧痛难忍。

    可那怀中人逐渐清醒,刚还颤抖的身子渐渐平缓。

    又是一口,体内灵流彻底混乱。

    少年周身猛颤,终是知晓,何为生不如死。

    第52章 潭边修行

    晏长安脑中混沌,只感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耳畔是焦急的呼唤。

    周身肌肤冰冷,微微被触碰便是刀割般的痛苦。

    奈何体内灼热,好似骨子里窜出的火,熊熊烈焰将他烧灼。

    这便是封印邪魔的痛,每年整整三月玉清风都要承受的苦楚。

    少年疼的想大吼,奈何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玉清风隐忍,泪水不断滚落,唇边却勾起一抹笑意。

    他急于成长,急于站在玉清风身前,替他挡风遮雨。

    能帮上这人一点,能与之分担苦难,如此甚好。

    直到破晓将至,晏长安被拖到岸上,他感觉有人在吻他。

    动作很轻温柔至极,灼热的掌心默默安抚。

    翻滚的灵流渐渐平复,溢出的魔气被压制,渐渐引出体外。

    闻得男人轻语:“原这样也可,那这三月便这般过吧。”

    嗓音沙哑,压抑至极,情动频频。

    玉清风本欲引出魔气,自己挺过这三月。

    却是刚刚知晓,原在这结界之内双修,可事半功倍。

    二人缠绵间,便可封印邪魔,灵流交织相辅相成。

    灼热消散,少年缓缓睁眼,玉清风正仰着头,一抹喉结不断滚动。

    晏长安心内猛跳,只觉此景惊艳,永生难忘。

    注意到这视线,玉清风猛然清醒,急忙捂住了少年的双眸。

    他哑声道:“不要看......别看......”

    少年不语,却轻轻握住这人手腕,一个翻身二人调转。

    他望着玉清风,伸手摁住后颈,逼他同自己对视。

    那眸间蕴着水汽,有些不安,不断闪躲。

    少年忽而用力,未等人惊呼便俯身亲吻,耳畔传来低语:

    “玉哥哥,我想看你这模样......”

    “这世上,唯独我能看......”

    *

    又到入夜,四人行了一日,终到茗山脚下。

    魏梓琪同北冥闻头戴黑纱帽,林晚江同段绝尘换上无门无派的道家长袍。

    为了以防万一,四人皆遮掩容貌,对好口径四个云游道人结伴同行。

    茗山之险峻世间闻名,山峦叠嶂连绵不绝。

    元家本宗以及偏支,皆将住所修筑在崇山峻岭之上。

    只为守护山顶处的万邪窟,世代镇守邪魔。

    因元家出了蛇娘一事,近来广招奇人异士,这几日整座茗山格外喧嚣。

    无论是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修士,还是年少有为各仙门世家的公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