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介意伏低做小,只愿常伴元霆身侧。

    怎奈世事难料,元霆最后还是只娶了程锦儿一人。

    二人成婚之日,元家上下,无不欢喜。

    天下无正声,悦耳即为娱。

    人间无正色,悦目即为姝。

    元霆一身喜庆的红艳,俊美如天神下凡。

    他牵着一袭火红,凤冠霞帔的程锦儿,笑容灿烂。

    众人皆贺喜,但愿千秋岁里,结取万年欢会,恩爱应天长。

    可谁知,那一片片鲜红,好似刺了她的眼,剜了她的心。

    是她心头滚烫灼热的血。

    也是在那一日,她结识了元家偏支。

    因妒忌酒后胡言,说自己同元霆早有私情,却念及姐妹情深,主动将人让给了程锦儿。

    她被人大肆嘲笑,皆劝她早日离开元家,可偏生有人信了。

    虽说二人已成婚,可她仍未死心。

    如若程锦儿迟迟未生育,或许她还有机会。

    即便只替她生下孩子,她也甘愿。

    就这般想着,她望着喜房之内熄了烛火,听着二人抵死缠绵。

    房内一片春光旖旎,她在屋外一夜无眠。

    她痴痴的等着,依旧是个卑微的影子。

    只能隐藏在黑暗中,见不得光。

    不久之后,程锦儿有了身孕,可她依旧在等。

    她这般劝自己,程锦儿怀胎十月,元霆又初经人事,许是会耐不住寂寞。

    即便只拥有一段,见不得光的露水情缘,她也甘愿。

    她鼓起勇气向元霆求欢,用娇美的脸庞,学着勾栏女子的妩媚,用处子之身引诱他。

    可元霆不为所动,而后便对她视若不见,从此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爱而不得,恨意生根发芽,心内日渐扭曲,终成苍天大树。

    那一日,元家偏支上门,说是寻得一种秘药,可使人忘记一切。

    她不知这群人的狼子野心,也不知是在骗她。

    但她苦等多年,终是做出了选择。

    他们做了场交易。

    趁着生辰日的热闹,她会寻个法子支开元霆。

    他们便趁机绑走程锦儿,把她关在万邪窟内。

    喂她喝下这药,待确定她忘记了一切便将她送走,送到元霆也寻不到的地方。

    而那报酬,便是她当上元夫人,定会重用这一偏支。

    如若不想待在元家,也可投奔文家,依旧重用。

    几人一拍即合,当下定了计划。

    那晚一切顺利,可她却突然后悔。

    她又问起那个问题,只盼这人眸间,能多一丝犹豫。

    怎奈换来的还是那句,不曾。

    倾盆大雨,浇的她彻骨寒凉,湮灭她心内最后一点星火。

    她想杀了元霆,再和他一起离去。

    但元霆就站在她面前,眸间坦坦荡荡,好似受了她一剑,便可还了她的情。

    可她终究下不了手,她要这人欠她,永生都欠她。

    在那个雨夜,她紧紧抱住了元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欲告知一切,成全他们,放过自己。

    她恨元霆,恨不得杀了他。

    她也恨自己,爱而不得却痴心不改。

    就像见他遇险,她依旧奋不顾身,哪怕身死当场,亦无悔。

    当那元家偏支满身是血,偷偷见她之时,她便心生不安。

    得知事情始末,更是如坠冰窟。

    他说程锦儿死了,被邪祟吃了。

    可那眸间闪躲的模样,分明是心里有鬼。

    这人还不断暗示,程锦儿许是被邪祟附了身,却又不敢直说。

    想到元霆,她即刻镇定,不但没拆穿,还将疑惑吞进了肚里。

    只是告诫自己,程锦儿死了,被邪祟吃了。

    强忍伤痛跟去了山脚,本已心如磐石,奈何人非草木。

    许是恻隐之心,许是尚存一丝良善。

    瞧见程锦儿此刻的模样,她还是哭了。

    满脑子皆是这人对她的好,见她日日寡欢,甚至游说过元霆把她也娶了。

    她也有悔,她也有愧。

    但事已至此,如何回头?

    若她说出一切,元霆定会杀了她。

    从此,她也不敢踏入万邪窟半步。

    不同的是,元霆是恨,她是愧。

    而她作孽,也着了报应。

    不但无法生育,且每到阴雨天,浑身剧痛难忍。

    就像程锦儿在那个雨夜,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一般。

    着了报应的却不止她一人,那几个元家偏支也同她一样。

    虽得了重用,却怪病缠身,皆是浑身溃烂,只得苟延馋喘。

    许是老天嫌报应不够,还让她如愿以偿嫁给了元霆。

    他们有名无实,这人不但日夜冷落她,还将程锦儿的画像贴的到处都是。

    她依旧活在程锦儿的阴影中,依旧是那个卑微的影子。

    就连元霆仙逝那日,也没有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