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半晌,他低声道:

    “我幼时父亲赌输了钱,他把我抵给了赌坊。”

    “他们见我生的好,便要把我卖去勾栏将来做小倌。”

    “若非被师尊捡走,怕是如今又是一番光景。”

    元忆锦望着他,忽然问道:

    “就你这模样,买回去赔钱吗?”

    少年皱了皱眉,不悦的道:

    “我是在安慰你,我的身世可比你惨多了!”

    元忆锦闻言,忽而一笑。

    一把搂住少年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慕千浑身一僵,却听他道:“多谢......”

    少年没有接话,他感受到自己的肩胛已被泪水打湿。

    犹豫片刻,还是抬手将人抱住,笨拙的轻拍背脊,以示安抚。

    刚欲再说几句,忽听这人道:

    “听闻你比我惨,我可真是好受多了。”

    少年蹙了蹙眉,便要将人推开,突然被元忆锦钳制双腕抵在了树上。

    抬眸撞上一双凤眼,眼尾泛红,勾唇浅笑。

    他缓缓靠近少年,附耳轻语:

    “想安慰我,不若换个法子?”

    话音刚落,对着那抹薄唇,轻轻吻了上去。

    皓月高悬,投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枝叶飘摇。

    少年猛然瞪大双眼,因惊慌心跳加速,浑身不自觉的颤抖。

    元忆锦勾起唇角,趁他愣怔,顺势加深一吻。

    唇齿纠缠间,少年浑身泛红,因羞愤湿了眼眶。

    “死断袖!滚开啊!!!”

    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将人推开,对那俊俏的脸颊就是一拳。

    一拳落下,耳畔传来噗通一声,元忆锦竟栽进了身旁的湖水里。

    慕千握了握拳,红着眼眶看着湖水涟漪阵阵。

    刚欲转身离开,突然听到几声呼救。

    “救......救我......”

    元忆锦狼狈至极,满头青丝皆被湖水打湿,唇边还渗着血迹。

    他正在湖水中上下沉浮,眸间惊慌失措,口中连连呼喊。

    少年咬了咬牙,还是跳进了湖水里。

    一把薅住这人衣襟,脚下却发觉不对。

    这湖水并不深,他站在其中只及腰身。

    再回头看元忆锦,他正看向自己,笑的像只狡黠的狐狸。

    未等他开口,这人又缠了上来。

    捧起少年的脸颊,对着那薄唇猛亲了一下。

    开口便是轻浮之言:“哥哥的小心肝,真是有趣至极。”

    慕千被气的发抖,双颊还不争气的泛起红晕。

    他千不该万不该,便是来这儿寻魏梓琪!

    不但未帮上丁点忙,反而招惹了个死断袖!

    想要推开元忆锦,怎奈这人抱的紧,手上还不老实。

    他戏谑道:“只要你跟了我,明个我就告诉阿娘,咱们结道侣。”

    慕千知他轻浮,面皮也极厚,一边挣扎一边道:

    “多谢元公子美意,但阿千早有婚约,及冠便要成婚。”

    这话是骗他的,只愿这人知些廉耻,莫要纠缠有妇之夫。

    谁知此话一出,元忆锦更加来劲儿,他笑道:

    “已有婚约?如此甚好!”

    他靠近慕千低语:“不若我也拜入你们赤手峰。”

    “前夜你和娘子洞房,后夜便与我同房。”

    “你我颠鸾倒凤之时,你那小娘子就在隔壁熟睡,这多有趣?”

    少年呼吸一沉,他从未见过这般的人。

    元忆锦早已扯开他的衣襟,双手正摩挲着他的腰身。

    慕千忍无可忍,猛的抬手对那脸颊又是一拳。

    趁他一时愣怔,急忙系上腰带,脚步踉跄的爬上了岸。

    见少年惊慌逃离,元忆锦抬手,拇指拭去唇边血迹。

    忽而挑眉一笑,低声道:

    “姓魏的,我说要搞你徒弟,定要搞到手!”

    *

    这一月,林晚江和段绝尘兢兢业业。

    北冥闻刚收到银钱,便带着几人出门挥霍。

    付钱的是元思锦,始终冷冷淡淡,一副挥金如土的模样。

    几人行至茗山脚下的小镇,此地繁华,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魏梓琪行至北冥闻身侧,因许久不出门,瞧着欢喜极了。

    他问道:“北冥闻,你带我们去哪?”

    林晚江闻言,忙接话:“不若去酒肆喝几杯?”

    段绝尘不语,眸间有些不悦,他只想同林晚江一起。

    若这几人饮酒,他便成了陪衬,无聊至极。

    北冥闻没接话,却反问道:“慕千呢?”

    这人平日最爱粘着魏梓琪,今日出门却不见他,真是奇怪至极。

    段绝尘闻言,这才开了口:“被元公子带走了,不知去了哪。”

    林晚江斜睨他一眼,不屑的啧了啧。

    他这师弟消息广,谁的事都知晓。

    若非如今修了道,去那天桥底下说书,也定能混出名堂。

    魏梓琪闻言,忙道:“带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