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不住玉清风,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

    这人于自己始终如井中月影,流水无情,皆从指缝间尽数流淌。

    突如其来的一吻,惹的玉清风心内猛跳,却很快镇定下来。

    他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少年索取。

    吻到他脖颈时,眸间寡淡,嗓音平静:

    “去榻上,莫要把水洒出来。”

    少年忽而顿住,怔怔同他对视。

    玉清风唇角染血,几缕青丝贴于额间,上头水珠滚落。

    那眸间淡然的可怕,无悲无喜,镇定如初。

    少年被这神情激的呼吸沉重,忽而自嘲一笑,低声道:

    “若我成婚后,你我这般便算偷情!”

    “要去哪搞,才算隐蔽呢?”

    “去你房里?后山温泉?这结界内?”

    忽而靠近,轻声耳语:“亦或者,你来我喜房?”

    玉清风眸间一震,闻此言心内羞耻至极。

    见他这模样,少年愈发疯狂,已然不似往日心境。

    他想看这人漏出情绪,即便是崩溃也好。

    少年望着他,一开口又是羞辱之言:

    “怎地?想试试吗?反正你承欢已成习惯。”

    “初时百般隐忍,可到了最后,依旧哽咽讨饶。”

    “若秦姑娘是个好说话的,我们便三人一起。”

    “白日我们唤你玉长老,晚时你便同她一起唤我夫郎。”

    “你二人姐妹相称,我也可享齐人......”

    啪的一声脆响,彻底打断了晏长安的话。

    少年脸颊一痛,怔愣半晌,抬眸便见玉清风红了眼眶。

    胸膛剧烈起伏,指尖不断颤抖,一副极力隐忍的模样。

    晏长安恍惚回神,脑中赫然惊起炸雷。

    他又说了混话......

    不敢再同他对视,少年急忙丢下帕巾,踉跄的逃离此处。

    闻得脚步渐远,玉清风垂眸不语。

    忽而握紧双拳,水面泛起波澜,淡蓝的灵流溢出,木桶之上裂纹遍布。

    心内愈发痛楚,说不清道不明,呼吸急促间脑中眩晕混沌。

    平静了半晌,玉清风忽然起身。

    披上一袭莹白,挽起半湿的墨发,抬眸间一如往常。

    夜色渐浓,玉清风和衣而眠。

    透过轻纱幔帐,忽见一少年身影,正站于窗边,垂着眸沉默不语。

    嗅到一阵血腥,玉清风蹙眉。

    细细打量,原是少年紧握的双拳,骨节之处血肉模糊。

    血珠不断滚落,润湿铺在门廊处的石板。

    也不知他去了何处发泄,怕是有棵树遭了殃。

    玉清风淡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莫要自糟自践。”

    不知这人醒了,少年身子一抖,想要进来却犹豫不决。

    哐当一声,门扉忽而大敞,玉清风又道:“进来睡觉。”

    少年闻言,抬手揉了揉眼角,小心翼翼的走到榻旁。

    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鼻间酸涩又要克制眼泪。

    玉清风撩起幔帐,抬眸望向晏长安,轻声道:“手给我。”

    少年闻言,虽不知他何意,却也乖巧听话。

    手腕被玉清风握住,掌心温暖干燥,令人无端安心。

    玉清风抬手,一道灵流自他掌心而出。

    似缠绵溪水,娟娟流过,为少年处理伤口。

    晏长安薄唇紧抿,抬眸偷瞧玉清风。

    见这人面色如常,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

    “长安......长安不该,说......说那些话。”

    开口既泪崩,少年嗓音哽咽,又一次落了眼泪。

    玉清风勉强一笑,嗓音平静:“无事,下次莫要无礼。”

    话音刚落,忽然被人抱住,肩胛湿润耳畔传来哭声。

    晏长安心内痛楚,只能紧紧抱住这人腰身。

    想要述说心意,却时刻谨记玉清风的话。

    ‘你闭嘴,我不想听,这辈子都不想!!!’

    似一句诅咒,化作心魔,绕上心头。

    他不敢再说心悦,许是这辈子,都不敢。

    耳畔传来轻语:“长安不哭,我在呢。”

    这笨拙的安抚,令少年哭的更凶。

    并非他不愿听,而是忆起小时。

    这人哄他之时,最是爱说。

    我在呢......

    少年未听过情话,却觉这三字,无比动听。

    他哽咽开口:“玉哥哥,我想带你走。”

    玉清风眸间轻颤,在他视线未及之处,漏出一抹苦笑。

    他当如何回答?

    他当如何,去毁人前程?

    若真跟他走了,又如何面对师兄?

    面对早已仙逝的师尊?面对整个天海三清?

    思及此处,玉清风红了眼眶。

    脑中徒留一句,光明大路可同行,婚丧嫁娶互不干。

    未等他答话,少年又道:

    “我会解释一切,我会护着你,我会带你离开。”

    “让你即便同我一起,也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