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退了,被流放的王家人上了,中年男人背躬屈膝走到解差头头面前,“刘差头,昨天没给我们吃,今天总得给我们吃吧,饿死了我们,皇上那里你们也不好交差。”

    刘差头斜眼瞟过来,“三天都饿不死人,明天再说……”

    “刘差……”

    “给我闭嘴,就算老子饿死你们,上头也怪不了我们,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赶巧遇到翼州百年不遇的大旱灾!”

    “你……”中年男人气得手发抖,指着他道:“你榨干了我们身上的东西,现下,没东西,你居然……居然想饿死我们……”

    “哼……那又怎么样,天高皇帝远,老子想咋样就咋样!”

    “你……我……我跟你拼了……”中年男人说着就要扑上去,被两个妇人上前哭着制止了,“老爷……老爷……没用的……没用的……”

    吵吵嚷嚷中,解差挥起大刀大吼一声,“他娘的,谁再叫,老子现在就砍了他!”说完就挥砍下大刀。

    “啊!”王家人尖叫一声全都退到了后面。

    一直没有吭声的老者现到了人群前,只见他冷冷的立着,眯着眼,半着头,谁也没看。

    解差冷哼:“姓麻的,让你的子子孙孙都给我安静点。”

    人群中有人嘟囊:“不是姓王嘛,怎么成姓麻的了?”

    “是啊?”

    解差转头,瞪大眼,“谁在说话,啊,谁说姓王?”边说边挥手中大刀,目露凶光。

    出声的黄陈氏连忙缩到了人群中,气都不敢喘一下。

    凶光扫了一圈人群,解差吐了口:“杂碎的,老子要再听到姓王,就地砍人!”

    ‘东平王家不存了’,麻敏儿似乎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竟被皇帝赐别姓了,竟……竟跟前世的自己一个姓,难道……难道穿越竟是天意?

    不管是流民还是流放犯都被解差镇住了,他们平平静静吃完了晚食,抹着嘴,吆喝着上路了。

    “走了,走了……”衙卒们叫道,“十天之后,我们必须到达翼州府城安兴!”

    “还要十天……”

    “不是说马上就要到了吗?

    ……

    安静了一会儿的王家人又发出声,一句、两句……越来越多的人感到了绝望,十天啊……连吃都不给了,他们能熬到吗?

    解差们可不管,拾起地上的木枷纷纷锁上成年男子的脖颈,边锁边叫:“走了……赶紧走了……”

    “军爷,这木枷就……不要……”

    “住嘴!”解差瞪眼叫道:“休息时给你们懈了,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还想怎么的,要是再多废话,信不信老子让你们休息时也锁着!”

    “是是是,军爷……军爷……”中年男人说道:“我父亲年纪大了……就……”

    “吆喝,孝子啊!”

    “军爷……你看……”

    “看什么,都给我锁,再说,我连小的也一块锁。”

    中年男人吓得不敢再说了,任由解差们锁上了木枷了。

    麻敏儿看着解差们给这世爹上了枷,知道那些解差要过来催了,挣扎了几次都没有站立起来,瘦弱缺水的身子却渗出汗来,费劲让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样下去,怕是熬不到明天日出。

    没人赶流民,可解差出发了,他们也滚着身子爬起来,跟着一起上路。

    郭李氏抱着王悦儿,对王齐风说道:“大兄弟,悦儿有我抱着,你放心。”

    “多谢郭家嫂子。”

    王齐风转头看向二个儿子,见他们到了大女儿跟前,伸手把拉她起来。

    还没等她站稳,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个解差,一脸笑嘻嘻:“哟,麻六郎,你到是行啊,这死过去的女儿还真被你拽活了,可以啊!”

    “二娘她是饿晕了,不是死,她没死……”王齐风连忙道。

    “哈哈……”姓胡的解差挺了挺肚子大笑,“麻六,你得感谢我,要不是我给你树叶,你能救回女儿?”

    “是是是,多谢胡官差的大恩大德,齐风一定铭记在心。”虽然这话前不久对方已经说过几遍了,王齐风仍然跟第一次听一样,表现出虔诚的谢意。

    “哈哈……”胡解差斜看俊秀的王家六子,意味深长的笑笑,看了看周围,突然凑近他,伸手捏了他的下巴,“都晒这么多天了,这皮还是这么嫩。”

    王齐风双手被枷住,只能避开头,还是不动声色的避,他怕惹怒了这胡差头,孩子们连树叶子都没得吃。

    第5章 倒下

    大概是人多,胡差头也不敢当众调戏的过分,摇头晃脑的走开了,王齐风低头却如丧家之犬。

    “哈哈……”胡解差一手按刀,一手捋头,大笑着走到王家族人跟前,“赶紧上路,不想走的,给我抽。”

    “是,大人。”几个解差赶紧伸出鞭子抽打起来。

    热气蒸腾的荒凉原野瞬间被吵嚷的人声填满,有了人气。

    “祖父……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