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这支弓箭就要射中银狐的后腿,突然,一道凌厉的箭气破空而来,这支箭生生被拦截了下来。

    银狐又往前飞快的跑着,沈明汮怕被别人抢先,赶紧策马过去,又张弓搭箭,当他射出这一箭时,眼看着就要射中银狐的臀部,又被一支箭半路拦截了。

    他的箭一下子被钉到了地上,尾部还打着颤。

    饶是沈明洹耐心再好,也不由不恼恨了。所有人都回过头,看见后面的人,都目瞪口呆,这一瞬,好像空气都凝滞住了。

    只见一匹黑马上坐着一个墨色锦衣的男子,他身姿高大挺拔,五官刚毅,面容英朗,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泛出阵阵寒芒,薄唇上挑,面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人群中起了一阵喧哗,纷纷猜测这是何人,怎么这么大胆,敢拦截沈小侯爷的箭。

    但还是有人认出来了,惊呼道:“是陆家二公子回来了,是陆家二公子。”

    “陆行川不是一直在边关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不知道?前不久大景和漠北作战,我朝取胜,陆行川可是立了大功,他既然回京,想必是陛下旨意……”

    “陆家大公子和二公子,一个从文一个从武,可都是人中龙凤啊。”

    “……”

    惊叹声不绝于耳,沈妤自然也认出了来人,他的确是陆行舟一母同胞的二弟,陆行川。

    当然,除了沈妤、宁王和皇帝太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母同胞。

    陆行川放下弓箭,似笑非笑道:“沈小侯爷的箭术,还需要再练练。”

    明晃晃的嘲笑、挑衅,简直是太嚣张了!

    沈明洹到底年纪小,闻言面色一变,可是他谨记沈妤的话,尽量沉住气。

    严苇杭护在沈明洹面前:“陆二公子怎么会到国公府?”

    若是严家还掌兵权,他自然不敢在严苇杭面前嚣张。可是如今严家被削权,皇后又无子,太子又平庸,他自然是不怕严家的。

    他掂了掂马鞭,笑道:“今天刚回京,拜见了陛下,便听说严府举办宴会。久不见京城各位,所以便过府拜见,严二公子不会怪我不请自来罢?”

    严苇杭道:“陆二公子是贵客,在下自然不会怪罪。”

    陆行川四下看了看:“怎么,诸位在狩猎?”

    严苇杭道:“比不得狩猎场,不过是觉得无趣,寻些新奇花样罢了。”

    陆行川毫不客气道:“听闻二公子武艺精湛,又在军中任职,我久闻大名,不知可否加我一个?”

    若是不答应,那就是太小气了,也是怕了陆行川。严苇杭道:“我虽常在京中,但也听说过陆二公子的赫赫威名,二公子愿意指教一二,诸位都会觉的不胜荣幸。”

    陆行川甩了甩马鞭,大笑道:“好,那就开始罢。”

    马场之上,比之方才更加喧闹,也更加刺激,众人的欢呼声自震耳欲聋。

    沈妤快步下了台阶,沈妘在后面叫住她:“阿妤。”

    沈妤回头:“我不放心洹儿。”

    方才陆行川拦截沈明洹的箭,明显是故意为之。沈妤已和陆家结仇,她担心陆行川会趁乱对沈明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沈妘将舒姐儿交给奶娘:“我与你一同去。”又转头对怀庆公主道,“马场危险,公主就别去了,你在这里帮我看着舒姐儿罢。”

    周围还有宁王府和怀庆公主带来的护卫和嬷嬷,想来不会有危险的。

    怀庆公主突然觉得心中紧张,讷讷的点头。

    此时马场上的局势已越发激烈,那些公子们心知敌不过严苇杭和陆行川,但是也不好这就放弃,否则会被人嘲笑,所以只能咬牙坚持。

    陆行川的箭术和马术都很好,才一会就猎了不少动物,但是他猎捕的方式十分残忍。别人都是将箭射到动物的身上,他偏偏射到动物的眼睛上,动物死不了,痛的哀哀嘶叫。

    也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展示自己的箭术高超,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特殊的喜好。

    国公府的很大,马场更大,足够马儿肆意奔腾。而小动物无论跑多远,却都是跑不出围栏,急的四处乱窜。陆行川更是百发百中,没一会跟在他后面的随从,马上就挂满了动物,却都在痛苦的挣扎。

    这时候,那只银狐又出现了众人面前,沈明洹眼前一亮,赶紧抽出弓箭,搭在弦上。

    沈妤围着围栏跑到离沈明洹最近的地方,风声阵阵,欢呼声阵阵,她大声喊着沈明洹的名字。可是太喧闹了,沈明洹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沈明洹刚准备发出这一箭,却突然觉得后背发寒。严苇杭大声道:“明洹!”

    沈明洹立刻趴在了马背上,这一瞬间,凌厉的风声疾来,一支箭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直直钉在一棵参天古木之上!箭头没入木中,箭身晃动了几下就静止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的沈妤,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随后,她四下搜寻着这支箭的主人。

    这一瞬间,沈明洹真的被吓到了。若是方才他没有及时躲开,这支箭能穿透他的脑袋!

    他惊魂未定,却是不想被人发现他的恐惧,一回头却发现陆行川在远处看着他。

    那支差点要了他命的箭分明就是他发出来的!

    严苇杭面色一沉,策马过去:“陆行川,你这是要做什么?杀人吗?”

    陆行川笑容不改:“严二公子可不要冤枉人,赛场之上,刀枪无眼,我一时手滑,偏巧就射向了小侯爷的方向。不过好在小侯爷福大命大,躲过了这一箭。不过,小侯爷到底年纪小,委实不该与我们一起到赛场上来。既然你坚持参与比赛,就该小心才是。”

    蓄意杀人,竟然还倒打一耙!

    沈妤气填于胸,她死死咬着牙,才让自己控制在暴怒的边缘。而沈妘早就吓得面色发白,差点晕过去。

    严苇杭勃然变色:“陆二公子,你太过分了。好歹你也是四品将军,怎么能伤害无辜!再者,在场的都是京城各府上的公子,你实在是太飞扬跋扈了。”

    陆行川转动着马鞭,笑道:“我都说了,是一时失手,严二公子怎么就不信呢。我可听说严二公子是个正人君子,你可不能因为和沈小侯爷感情深厚,就随便污蔑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