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仪听明白了:“所以,你想趁早脱身?”

    “是。母亲,您知道的,论起心机手腕,我比不过二哥,论起治国之道,我更是没有什么本事,我只想平静地度过一生。这么多年,二哥都在为那把龙椅拼搏,想必他早就有了准备,就算父皇把那个位置传给我又如何,早晚会落到二哥手上,届时又要血流成河,民不聊生,何必呢?他想要这把椅子就给他,我们不与他争,离开京城过轻松自在的日子不好吗?母亲,你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我可以舍弃皇子的身份,做个寻常百姓。”

    闻言,程昭仪心下微动:“你真的非她不可吗?”

    安王言辞恳切:“是,母亲,我心仪她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线希望,我想试一试。”

    “不后悔吗?”

    “无论是她,还是那把椅子,我都不后悔。”

    程昭仪淡淡一笑:“好。”

    安王欣喜若狂:“母亲,您答应了?”

    程昭仪点点头。

    安王有些激动:“我以为……我以为您舍不得父皇。”

    程昭仪摸摸他的头发,怅然道:“入宫从不是我所愿。”

    当初,她明明心有所属,可阴差阳错,还是被皇帝看上入了宫。她出身低微,被皇帝看上,自然没有反抗的权利。再者,父母为了攀附皇家,求之不得,欢天喜地的接了圣旨。

    就在入宫前一天,她还抱着一丝希望,等着那个人来找她,她可以隐姓埋名与他离开。可是,她终究没有等到。

    当然,这些陈年往事,她不方便与安王说。

    安王道:“既如此,我们就一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就不怕她不答应?”

    安王故作轻松:“日久见人心,我总会打动她的,只要她不嫌弃我没了皇子身份。”

    话虽如此,他很确定,沈妘不是那样的人。

    前两天下了一场雨,皇帝受了风寒,突然病倒。

    太子和安王侍奉左右,寸步不离。

    两天后,皇帝终于醒来,立刻有人去兴庆宫告知皇后。

    很快,就有内侍进来禀告:“陛下,皇后娘娘到了。”

    皇帝咳嗽了几声,转了转眼珠:“皇后?”

    “是皇后娘娘。”

    皇帝面上闪过几分厌恶:“不见。”

    他一向不喜欢严皇后,当初娶严家女儿不过是为了拉拢严家。一提起严皇后,他就想到严家在军中和民间的威信,更何况,上次严家人率军去平叛,在军中的威望上升了不少。若是严家人振臂一呼,军中那些人未必不会跟着严家走。

    北地纪家,更是个心腹大患,若是两家联合起来,非要改朝换代不可。安王心地仁厚,可做个守成之主,但却是斗不过那些老狐狸的。

    看来,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寝殿的氛围越发凝重,人人看得出来,如今皇帝对皇后的不喜真的是懒得掩饰了。

    “陛下,您……”

    皇帝打断了全公公的话,声音无力:“都退下,退下。”

    第319章 大限将至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踌躇了一会,只能退下。

    皇帝大口大口喘着气,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全……全成春。”

    全公公赶紧道:“奴婢在。”

    “朕有事要吩咐你去办,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是,奴婢全听陛下吩咐。”

    皇帝有气无力:“扶朕起来。”

    因为皇帝生病,大殿的窗子全部关上,只听到风拍打窗子的声音,繁密的树影映在纱窗,来回晃动。

    皇帝被扶到书案前,已经是满头大汗,明黄色的寝衣黏贴在脊背上。

    全公公擦擦额头汗珠,拿过一道空白圣旨,开始研墨。

    皇帝拿着笔,明明手臂颤抖,还是紧咬牙关,一字一字写下。全公公低着头,不敢多看。

    大殿沉寂了许久,皇帝虚弱的声音传来:“朕要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全公公立刻打起精神:“回陛下,是有眉目了,但是没有彻底查清。”

    “抓紧时间。”等圣旨上的墨迹干了,皇帝亲自卷起来,放到了锦盒里,交给全公公。

    全公公怔忪一瞬,忙双手接过。他是皇帝的心腹,有些密旨皇帝会放到哪里,他自然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