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三品的金紫光禄大夫,正四品的太常少卿,都是闲散的文官,不管什么大事,说是朝廷命官也都是浪费了这个名号,不过这事情终归是关于官府的威严,容不得旁人轻易践踏。

    到现在,林林总总也死了约莫有二十人了。

    步凉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能造成那样平滑而通透的伤口。电光石火之间,步凉总算明白了,这场死亡调查,真正想要暗部调查出来的,并不是凶手,而是,那神兵利器。

    第111章 死亡调查(5)

    两人刚出了院门,步凉拽住了慕灵的手臂,慕灵回头,停住了脚步。一时间两人相见无语。

    落在偶尔路过的行人眼中,就是一个面目粗犷,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拽着一个面目苍白,长长的碎发盖住眼睛的青年男子,四目相对,兄弟情深。还以为这两人是有龙阳之好,不由得叹了口气。

    步凉知道慕灵还没有消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即便自己说的是正经事情。

    从前在翰林书院求学的时候,贵族的姑娘们很喜欢微生凉那种放荡不羁的肆意,无往而不利,常常能讨到女孩子的欢心。不过似乎在步凉身上,面对着慕灵,步凉这种套路就不怎么管用了。

    慕灵的碎发很长,盖住了那双眸子,步凉看不到那双眼睛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意绪。

    慕灵本想生气来着,她很不理解为何步凉突然抓着她的手臂,却又一言不发。看着那张满是络腮胡子,天真甚至有些可笑的脸,慕灵竟然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生气。

    反手拽着步凉的手臂,两人又回到了院子里面。

    “步凉,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是步凉第一次听到慕灵口齿清晰,咬字迅速,更加确信了慕灵是铁了心生气。

    “慕灵,我怀疑上头根本就不是要我们差凶手,而是要我们查出来凶手的武器。”步凉手臂从慕灵的手的钳制之下摆脱了出来。

    “我们查到了凶手自然就能查出来他的武器了。”慕灵疑惑地看着步凉,她有些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样的区别。

    步凉吸了口气,说道:“上面的人,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死了的人是谁,他们更在乎的是,凶手的武器,如果只是为了查案,他们自然不会动用锦衣卫之后再动用暗部。那些死要面子的老狐狸,这样舍得拉下脸来,必然是有所贪。”

    “那他们为何不直接要求我们把武器找到?”慕灵蹙了蹙眉头,她并不精通武器之道,却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入局。看得透,说不穿。

    “嗯?嗯,那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持有武器的人,是个珍贵的人才,所以想要既拿到武器,又得到这个人。”步凉仰着头,若有所思。

    慕灵撇了撇嘴,“从武器入手比从死人身上入手会更加困难。”

    “谁说的?”步凉笑了笑,“我们不懂,可是有人会懂这武器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那人是谁?”

    “兵部尚书的大女儿,裴友儿。这个丫头可是对武器精通地很,只要把伤口给她看,她就能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武器造成的伤害。”步凉两眼放光,津津有味地说道。

    “即便可能是未知的武器吗?”慕灵缓慢地说道,看向步凉,突然冷笑了一声。

    步凉揉了揉头发,喃喃道:“这个,我就不知了,不过友儿在武器方面很有造诣,应该能给我们一些提示。”

    步凉回了房间,拿毛笔把昨晚见过的两具尸体的伤口绘制了下来,包括伤口的长度,宽度,横截面形状。待到上面的笔墨被烘干了之后,就把纸叠好了,塞在了怀里。

    “慕灵,我把这信带给友儿,问清楚就回来,你在院子里等我,我下午就回来。”步凉说这话时,也没有注意到慕灵有些暗淡的神情,埋头就冲出了房门。

    步凉此番离开,不仅仅是为了破案,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从前的朋友们了。自从离开了暗部的大本营,她早就心中盘算着,想要找机会甩开慕灵,和朋友们见上一面。离开太久,她会忘记,自己是一个叫微生凉的人。

    第112章 死亡调查(6)

    步凉刚刚跑出房门,就被慕灵叫住了。

    “如果因为你暴露了暗部你就必死无疑了。”

    语气还是和寻常一样,可那缓缓慢慢的调子里,步凉却是觉察到了慕灵的认真。顿住了脚步,回头对着慕灵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在院子里等我就是了。”

    慕灵攥着手心,她很害怕,步凉如果走到光亮的地方,就会不想回到这黑暗里。

    和步凉相处这几日,慕灵也看明白了步凉的不同之处。

    步凉没有所有暗卫都具备的技能,诸如易容术,藏匿术,也没有暗卫的职业习惯,诸如随身带些不入流的药包,不和其他人同床共寝。可是她手上的茧子,却是布满了指尖,那是她常年练武的证明。步凉的脚步也轻,虽不能说是神出鬼没,踏雪无痕倒是有的。

    慕灵早已习惯暗卫之间的冷心冷情,像步凉这样心怀热忱的,是独一份。慕灵的眼中带着偏执的光,这独一份,她要了,谁也抢不得,谁也拿不去。

    日中之时,翰林书院的众学子纷纷坐上自家马车回家了。

    步凉躲在巷子的转弯口,摸着自己下巴那把络腮胡子,思忖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信交给裴友儿。步凉说得对,毕竟她也是加入了暗部的人,不该和这些京城的朋友们有所纠葛了,那样对彼此都不好。

    “有木名丹桂,四时香馥馥。”卖花的小姑娘,提着一个小篮子,脚步轻快地从步凉面前走过。声音朗朗然,配上那馥郁的桂花香,便是无心买花的人,目光也忍不住流连。

    那小姑娘踮起脚,把那一束的桂花递给了那车上的小姐,车里的丫鬟似是嘟囔了几句,却是转而眉开眼笑地下车,给那小姑娘几枚铜钱。

    卖花的小姑娘在那一片马车之间走着。人家见她是个小姑娘,也不恼她随处乱走。也有几个好心的小姐,也买了几束桂花。

    小姑娘又走到了原先送花的那一辆马车。说来也是奇怪,这马车在路旁停了许久,却是迟迟未启程。那小姐十指纤纤,把一块糕点包在帕子里面,递给了那小姑娘。那小姑娘欢呼雀跃地接了,道了好几句的“谢谢美人姐姐。”

    那小姐声音如黄莺婉转,道了句不必谢。接着就是马车扬尘而去的情景。

    众人只当是这丫头生地可怜,得了那富贵人家小姐的怜爱,全然不曾想过有其他。

    步凉在巷子的阴暗处接过了那丫头的糕点,连同帕子塞在了怀里。满是络腮胡子的脸对那卖花小姑娘笑了笑,笑容竟然有些鲁莽的可爱。又递给了她二十块铜板,嘱托了一句,“把钱放好了,莫被人瞅见了。”

    待到那小姑娘走远了,步凉才往那巷子深处走去。中午刚过,下午将至了,她得尽快回去,要是慕灵恼了,那可就糟糕了。

    怀里的帕子包着糕点,正是裴友儿给她的回复。

    离开京城这些日子,其实步凉也好奇,将军府是怎么对外解释她失踪的事情的。出门历练?外出游玩?最差的,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步凉摇了摇头,一时间思绪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