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流了这么多血,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担心吗?”

    “装什么装,难道刚刚那个斗篷人不是你的属下吗?捅你估计也是你的命令,现在装可怜给我看。”

    独孤信识相地闭上了嘴,这大概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丞相又赔兵。

    第二日步凉照常起身,去敲独孤信的房门时,房间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床铺被收拾地整整齐齐,屋里东西的布置,就和昨日入住时一模一样,就像那个叫独孤信的人从未来过一样。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悄无声息地盘踞在心上,连呼吸在某一个刹那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步凉登记了路引,离开了客栈,作为暗卫,她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更何况她现在脸上还没有易容,要是被认出来,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到江南已经一个半月了,再过半个月他们暗部此次任务参与者就要会面了,倘若到时候大家都已经查清楚了明莲教的底细,那么他们也就能回京城了。

    也不知道慕灵和芥子,须弥,他们三人目前的调查进展地怎么样了?

    步凉在成衣店里买了套黑色男装,又花了十两银子,买了匹棕色的马。这马虽然长了一口丑牙,却是皮毛光滑,鬃发浓密细长,眼睛大而亮,蹄子健壮,是一匹好马。步凉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棕,既然马不反对,那么就这样欣然接受了。

    步凉带着斗笠,穿着黑色男装,牵着她的棕色马,优哉游哉地走在街道上,她道听途说附近有个叫宝蓝镇的,是出现了神迹的地方,此番就是想去那宝蓝镇一探究竟。

    平胸有一个好处,就是穿男装像个男的,穿女装像个女的。

    步凉就觉得自己现在就很像是一个英俊潇洒江湖侠客,可惜的是,她没有一把称心如意的剑,棕马打着响亮的马鼻,步凉摸了摸棕马的鬃毛,一人一马倒也悠闲自得。

    待到诸事尽,去江湖走一遭,步凉露出了一个笑容,暗自定下了一个决定。

    第138章 饮一壶酒

    宝蓝镇是个寻常的江南小镇,河流密集,青砖黛瓦。

    步凉带着她的马到宝蓝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在一家小客栈里,步凉订了间房,把马牵到了后院的马厩中。

    店铺的老板是个带着书卷气男人,长得白净纤瘦,老板娘是个乐观热情的女人,丰满动人,两人一起操持着这家店铺,生意倒也还好,客人往来不绝。

    步凉要了一斤酱牛肉,一壶酒。虽说喝酒误事,但是这一个半月下来,她滴酒未沾,倒是馋得很,胃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再不喝酒,连干活她都不愿意了。

    老板娘身姿婀娜,声音轻快悦耳,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说道:“客官,您的酒和肉。”

    步凉笑道:“多谢娘子了。”

    老板娘以袖遮面,笑道:“客官慢用。”转身去忙了。

    步凉点了点头,夹了两块牛肉,塞到了嘴里,酱汁浓厚,肉质醇香,还带着一股甘甜的气息,不像京城的酱牛肉,不是咸了就是辣了。

    客栈的宁静是被一个人的进入给打破的,那人穿着一身明莲教的白衣服,上面是黑色丝线绣出来的莲花,身上虽然滴血未沾,却是满身的血腥味,即便是隔得远远的,也能闻到。

    老板娘红唇似乎在这白衣服的映衬下都白了几分,脸上堆出一个笑容,迎了上去,问道:“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敢问大人是打尖,还是住店?”

    白衣服的人没有说话,在步凉一桌,对面的长椅坐下,桌子随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声音,晃了一下。

    步凉没有抬头,继续吃着酱牛肉,只是本想着喝酒的意思,却是没了。

    来者何意,不知?来者何人,看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不是教主就是白郁。

    步凉低垂着头,不语,心想着,只要她不出声,就不会被认出来。现在的这幅面孔虽然是她本尊,但是之前的那副面孔,可是完全和她本人不同的。而且现在这张脸,较之先前,更加妥帖。

    一个暗哑的声音响起,缓慢地说道:“给我倒杯酒,喝完了,我便走。”

    听声音,是白郁,听话的内容,却又像是教主。

    步凉一时间有些愣怔,分辨不清。不过依旧是面色不显,淡定如斯,给对面的人斟了一杯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周围的客人们都看着步凉这桌,原以为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熟料,只是讨一杯酒罢了。

    对面的人也不多说,一杯酒一扬而尽,酒杯定定地放了下来,缓慢地站起来了,转身离开了店门。

    步凉没有抬头,亦没有言语,只是把倒在自己杯中的酒,也喝了下去。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自己刚刚是被认出了,不过也罢,再见也是陌生人,自己不承认,教主也不问,这样对彼此,都是一件好事。

    随着那人的离开,店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众人都像是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又继续吃着菜,喝着酒水,聊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步凉的手指攥紧了筷子,夹了一大口肉,恶狠狠地塞到了嘴里,这种粗鲁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也有了几分痞气,像是个恶人。

    秋季的阳光冷且凉,穿白衣服的人,比穿黑衣服的人,要冷许多。

    第139章 灭门神迹

    步凉吃完了酒,一分醉意七分饱,去后院的马厩看了看她的小棕马,之后便回了客栈房间歇息了下来。

    老板娘对步凉的态度,不知不觉也从原先的亲切,变得有疏远和敬畏。客栈里的人,甚至都自动避开步凉两步开外。这种变化步凉放在了眼底,倒也不语。左右自己是来做任务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只要和明莲教的人搭上关系,似乎都成了不好惹的人了,看来这宝蓝镇的人,倒是通透。

    此时不过黄昏,天边彩色云霞正好,溪流边的垂柳叶子已经变黄,两行白鹭正从客栈的天空飞过。

    一切的平静,都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兆。

    夜幕降临,步凉带着匕首,袖箭,几个药包出门了,客栈老板在步凉出门的时候,叫住了她。

    这个纤瘦文弱的男人低声说道:“再过两个时辰有宵禁,客栈也要打样了,小公子早些回来罢。最近这片地方,治安很不好。”

    步凉皱了皱眉,笑着说道:“啊,掌柜的放心,我只不过是出去溜达溜达,很快就回来。”这个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呢。看来她的运气在某些方面来说还不错,随便都能遇到什么乱七八糟深藏不露的家伙。

    步凉这溜达,就当真是溜达,她在街道上走着,也是存了好奇的心思,到底治安很不好,是有多不好,说好的神迹所在地,怎么会闹出治安不好这种类似于是打脸的存在。

    漆黑昏暗的巷子里面,响着脚步声,一步步干脆利落,毫不凝滞,哗啦一声,水坑的水被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