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东西?你说你把九州毒药榜上的噬灵散用到了本小姐的眼睛里?!”贺毓柔实在是想不明白刚刚夜荼靡手中拈着的分明是一抹鲜艳欲滴的紫色蔷薇的,怎么忽然就化作了世间极毒的噬灵散去了,噬灵散……

    居然是噬灵散!

    这可是九州毒药榜上被人称之为最让人生不如死的一种药物,夜荼靡说她眼睛里的,就是这个鬼东西?!

    意识到自己即将遭受什么样痛苦至极的罪过之后,贺毓柔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脑袋里油然而生的绝望和眩晕感觉,整个人白眼一翻,瞬间就晕厥了过去。

    第589章

    夜荼蘼领着一鹤慢条斯理的从刑部大牢走出来的时候,刑部尚书的脸色算得上是极是精彩,除此之外,他脸上还带着一副战战兢兢的神色,明显是至今都对夜荼靡进去之前所说之话都还记忆犹新的反应。

    其实刑部尚书早就已经想要跟着夜荼靡进去看了一看刑部大牢之中的情况了,奈何有东宫鹤卫在一侧跟着,他便实在是没什么胆子胆敢冒着这两人的忌讳跟了过去的,所以就算是他心中实在有些担心贺毓柔的情况,终归还是老老实实的候在了外头。

    而且直到夜荼靡刚刚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立即跑了进去,同样也是恭恭敬敬的对着夜荼靡和一鹤行了一礼,将面子功夫做的周全了,等着夜荼靡带着一鹤离开了,方才连滚带爬的跑了进去。

    然后等他进去一眼瞧着了夜家夫人夜素绾以及夜芙兰二人的凄惨模样后,刑部尚书心中便是陡然一惊,有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毕竟夜家大族的这两位可算得上是与夜荼蘼有着血亲关系的人,可如今她们母女二人的下场都是如此凄惨,可想而知贺毓柔这个与夜荼蘼过节不浅之人,只怕下场更加难看就是了。

    夜芙兰战战兢兢的搀扶着刚才被夜荼靡下手废了一身筋骨的夜素绾,脸色极尽惶恐,如今眼瞧着着刑部尚书跑进来,她几乎也是带着哭腔哭喊了一声道:“来人啊,快来救救我娘啊,夜荼靡那个贱人,她居然敢伤了我娘……”

    女儿家的声音比较尖细刺耳,再加上夜芙兰本就是属于那种比较尖锐的音色,她这么一喊出声,倒还是真的很快就交刑部尚书的注意力给抓住了。

    夜芙兰瞧着他动作一顿,以为这人是听见自己求救,当下心中一喜,张嘴便准备将接下来的话全部说完:“还请大人过来看一看……”

    可她这话还未说完,以为这个刑部尚书听见声音之后会来帮衬她的时候,夜芙兰却是眼瞧着这个人的脚步在略微一停顿之后,立马又加快了几步,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夜芙兰当场便傻了眼。这才意识到这个人方才紧张至极的神情,原来压根就不是因为担心她们母女二人,纯粹是因为这刑部大牢之中还有更重要的人导致的。

    至于这个人是谁,夜芙兰也是很快反应过来了,想来就是那个平南将军府贺家的大小姐无疑了。

    意识到刑部尚书紧张至极的人物是贺毓柔而非她们母女,夜芙兰的心中再次有了一个极为强烈的落差,这一回她是真的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输在了何处了。

    与夜荼靡相比起来,她虽然是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却不得不说夜荼靡的确是比她强过了许多的,无论是武功才情还是手段,亦或者是是她最为自得的容貌,夜荼靡都的的确确都远在自己之上。

    可是贺毓柔呢?不过只是一个九州四国朝廷之中和千万人相似没什么区别的世家贵族的千金小姐罢了,容貌才情智商一样都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现在更是落魄至极的的同样也沦落到了南召刑部大牢之中来了。

    但就算是他们两个人互相沦落到这般地步,这个该死的刑部尚书大人居然也没有关心她这个人,反倒是去看什么劳什子别的女人的照片去了?!

    夜芙兰越想越气,简直是无法忍受可这种情况,但不管她如何气急败坏,刑部尚书已经离开的事实她也的确是无法改变的,夜芙兰那他没办法,只能够慢慢捏捏的收回了视线,随意象征性的辱骂了两句,这才转回脑袋,又担心又憋屈的对着夜素绾吐槽道,:“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南召这些该死的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瞧不起咱们,我叫他们来帮忙,他们都没人理我们……”

    夜芙兰絮絮叨叨的想要吐槽个不,夜素绾却是赫然转眸,直直锁住了她的视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漠杀意。

    夜芙兰还是头一次见着自家娘亲面容之上带了如此狠厉的神色,动作霎时间一顿,脸色再次惶恐又惊惧了了几分。

    “娘……你……”夜芙兰只想要问清楚夜素绾的情况来着,结果话音未落,她却是清楚至极的看见了夜素绾从口中吐出的一口混着血液的唾液。

    夜素绾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夜荼靡离开时候的方向,话语之中杀机四伏。

    “无碍,贺家的那个大小姐同样是个对夜荼靡心有敌意之人,咱们且等着瞧好戏便是。”

    第590章

    回了东宫之后,红鲤还有什么北璃落等人都已经等候多时了,不过因为今天的事情属实太多的原因,夜荼靡多少觉得有些累着了,倒是没和他们多说了什么。

    不过她自然也是看得出来红鲤和北璃落二人其实是颇为担心她自己的,毕竟当初在十里画廊的时候,夜荼蘼从来都未曾主动说起过自己身世的问题,就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北璃落,也不过只是知晓她们最初相遇之时,她一身伤势惨重的事情罢了。

    但是在北璃落那个小丫头眼中,这件事情一定是夜荼靡的仇人犯下的,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夜荼靡的亲生母亲导致的,废人筋骨,夺人内丹,还带着一剑穿心的凶狠,这种种事情加起来,实在不是正常人能够干出来的事。

    今儿个在九州四国会鼎盛宴之上,北璃落不好直接去插手了这件事情,再加上是夜荼靡亲自处理,她便也就老老实实的在旁边看着,并没有轻举妄动,而且就算是夜荼靡处理完事情离开九重楼的时候,北璃落也是想着应该给夜荼靡一点缓和心情的时间,所以也没有着急追了上去。

    如今好容易等着叶荼蘼回来之后,却是见着她一脸倦容疲惫不堪的样子,自然也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提及了什么扫兴之话的。

    不过夜荼靡却是看得出来北璃落的想法,她心中温暖,却又实在是困乏的很,索性便是对着北璃落和红鲤笑了一声轻声安慰道:“今儿九重殿上发生的事情与我而言当真无碍,你们二人也不必太过忧心。否则倘若我真是将夜素绾当成了挚亲,今儿个便不会对她如此出手了。”

    顿了顿,她又接着道:“还有,下午我去刑部大牢的时候,把她们母女二人当年对我所做的事情都已经悉数奉还回去了,无论是废我筋骨还是夺了内丹的事儿,她们都已经悉数付出代价了,再加上夜家大族经过今日之事后,从今往后在这九州四国之中也是再翻不起任何浪了,所以此事便是彻底翻篇过去便是,这两个人,不值得你们如此忧心忡忡。”

    听完了夜荼靡的话,红鲤和北璃落果真是放心了不少,其实从北璃落的私心来说,还有些不愿意释怀了夜荼靡当初被夜素绾刺在了胸腔之中的那一剑伤痕的,夜荼靡的话中没有提及这事,想来也是饶过了夜家母女二人的性命无疑了。

    北璃落心中自然是极不甘心的,但她心中也清楚,夜素绾终归还是夜荼靡名义上的生母的,哪怕是她做出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可从人伦道德来说,夜荼靡如果真的是要让夜素绾偿命的话,于九洲众人口中而言,只怕多少还是会担上一个不孝之名了。

    所以这事儿也就只能如此便宜了夜素绾一条性命了。

    不过北璃落也聪慧,转念一想就想到了夜家大族近些年做过的那些个沽名钓誉弄虚作假的事情,已经算是将整个九州四国之人都已经得罪了个彻底,就算是夜荼靡不下手,没法子亲自取了两个人的性命,也必然是会有其他人不会让这两人好受的。

    就好比西凉迟昼,以及在夜家大族之中弄虚作假事情之中受害不轻的东冥凤朝歌,还有……

    这么突兀的一想到北疆卿离隐这个人,北璃落的心思又复杂了不少,除去了夜素绾是夜荼蘼的生母的事情之外,整个九州四国会鼎盛宴之上发生的也就只有这件事情最让她震惊了。

    北璃落真的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在宴会之初恨毒了的这位时时刻刻都在找夜荼靡茬的北疆大祭司,居然是她在十里画廊之敬仰至极的扶苏公子。

    安扶苏……

    意识到卿离隐的真实身份后,北璃落这才恍然大悟,忽然就明白了卿离隐为何会在宴会之上对着夜荼靡那般咄咄逼人的问个不停了。

    在十里画廊之中,扶苏公子对着自家主子的态度便是一直都有些隐晦的异样,奈何主子只将安扶苏当成了一个挚亲一般的存在,一直都没往儿女情长那些个方向想过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明显,所以十里画廊之中的一众美人心中也拿不准主意,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再加上他们见着扶苏公子的时候极少,所以也摸不准安扶苏对夜荼靡的想法。

    但是经过了今儿九州四国会鼎盛宴的事情之后,北璃落却是完全可以确认,扶苏公子对自家主子的确是有着爱慕之心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