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面住在国公府的那一堆糟心事儿,玉衡玉长河父子二人也算是将夜荼靡得罪了个彻底,再后来九州四国会鼎的盛宴之上玉长河丝毫不顾自家女儿死活的态度,更是直接让得双方之间的关系彻底闹僵,完全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了。

    第646章

    当初在九州四国会鼎的盛宴之上,夜荼靡亲口说出了她是如何被夜素绾那个恶毒生母恶劣亏待的事情,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玉家父子二人倒也的确是被这件事情给惊了个不小,但是这个程度却也仅仅只是震惊罢了。

    一直到九州四国会鼎盛宴结束,玉长河还有玉衡父子二人也完全没有明确表示出他们对夜荼靡遭遇的丝毫怜悯,更甚者玉长河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夜荼靡说夜素绾是她的生母,让她不管怎么,都不要去在意自己亲生母亲所做之事有何不对。

    一直到后来沈沐辞这个南诏太子殿下出现,直接出手将人扔入刑部大牢去了,玉长河也依旧是没有分毫关系了夜荼蘼的意思,虽然眼巴巴的求到南召东宫去了,但却并非是因为关心夜荼靡而去,纯粹只是想要让夜荼靡出马,将夜素绾救出来罢了。

    单单就是这么一些事迹,倒也完全足以让夜荼靡对他们父子二人失望透顶了。

    但就算是如此失望透顶,九州之人也从来没有想到,夜荼靡直到出嫁之日,居然也是连着玉国公府都没有回过。

    一个女子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出嫁大喜之日,居然是连着自己的亲人家族都未曾想过踏足了一步。

    可想而知,夜荼靡到底是如何厌烦极了这父子二人了。

    这件事情被玉长河得知之后,也是不出所料的动了极大的火气,当初他眼巴巴的求到南召东宫门前,就是指望夜荼靡能够将夜素绾救出来的,可是现在呢,夜荼靡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个事,反而倒是一门心思操心自己的亲事去了。

    本来玉长河还打定了主意,想要等着夜荼蘼大喜之日那天从南诏国公府出嫁出去的时候,再威胁了夜荼靡一遍,想让夜荼靡无论如何都要将夜素绾从刑部大牢之中给救出来的,结果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夜荼靡就算是出嫁之日,居然都不打算回来了国公府一趟。

    如此一来,夜荼靡自己不回了国公府的话,成亲后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之后。玉长河若是想要再见了夜荼靡一面,还真是完全没有办法了。

    一想到这里,玉长河简直气得吐血,完全就恨不得扇了夜荼靡狠狠一耳光,然而最让他生气,夜荼蘼作为他玉长河的亲生女儿,出嫁之日,南诏东宫的请柬居然压根就没有递到他们国公府上,这样的意思,也就是说夜荼靡不仅不会从国公府出嫁,更甚至他们国公府的人连出席了夜荼蘼这场立下东宫太子妃盛宴的机会都没有!

    他可是夜荼靡的亲生父亲啊,玉国公府也是如假包换的夜荼蘼的背后家族,可是就在这么一个成亲大喜之日,他们连着参与了夜荼靡亲事儿盛宴的资格都没有,这难道不是在当着九州天下所有人的面,在嘲讽他们国公府吗?

    玉长河越想越气,索性便是寻到了玉衡头上,指望他私下里能够想了办法再去见夜荼靡一面,让夜荼靡不至于绝情到这等地步。

    然而让玉长河意外之极的是,他一向以来引以为傲觉得身边最为听话的儿子,居然是头一次用一种厌恶自己的神色看了自己一眼。

    玉衡眼看着眼前满心满眼里只有夜素绾那个女子的父亲,俊逸的面容之上,头一次覆盖了遮掩不住的霜寒之色。

    他冷眼看着满心急切的玉长河,言辞冷凝的开口:“阿妩现在连着出嫁之日都不愿意再踏足国公府半步,俨然就是与南诏国公府恩断义绝的表现,你觉得现如今我就算是寻了千万法子跑到了她的面前,除了给玉国公府带来羞辱之外,又能有什么改变呢?”

    玉长河明显是被玉衡现如今的态度给惊到了,他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下意识的开口道:“衡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玉衡冷笑了一声,头一次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夜荼靡为何会对国公府这个家没有丝毫眷恋,反而满心厌恶了:“我就是想要问爹你一句,对于阿妩,你有做到任何为人父的责任吗?既然是分毫做到,阿妩又已经算是与国公府彻底决裂了,咱们还有什么脸面求到了她的跟前?”

    “还有爹,你觉得到底是我们亏欠了阿妩,还是阿妩亏欠了我们?我们国公府从来未曾成为她的任何后盾,又何德何有脸去求着她为了我们国公府做了分毫事情?”

    第647章

    玉长河活了大半辈子,因为夜素绾对玉衡这个亲生儿子分外偏宠的缘故,也算是将玉衡疼到了骨子里了,更甚至以往南诏帝都都有传言,指说是国公府上的那位公子爷因为玉国公的宠爱,算是活得比皇宫的皇子还要逍遥自在得很。

    玉衡倒也没让玉长河失望,一直以来对玉长河也是敬重有加,分外听他的话,只要是玉长河交代下去的事情,无论玉衡有什么事情,从来都是处理得妥妥当当了的。

    可是玉长河却是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如此疼爱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对他说出了这么一番算得上是大逆不道的忤逆之言。

    “衡儿……你这是……”玉长河明显是被玉衡的态度给惊到了,下意识的吞吐了两句,脸上流露出些许惶恐神色,似乎是分外不解他为何会是这般态度:“你这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会……”

    玉衡这下子也算是彻底听出来了,玉长河直到现在都完全不认为他和夜素绾这两个做生父生母的对夜荼靡做出的那一堆糟心事情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反而还觉得自己这般质问他的言语,算得上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满心之中忽而涌上了说不出的愤怒,终于体会到夜荼靡为什么会对南诏国公府厌恶到了如此程度了,换身思考,对于夜荼靡而言,南诏国公府真的谈不上一句是她的家的存在,正相反,无论是幼年时候的遭遇,还是说她的生父生母对她的态度,国公府对于夜荼靡真的就完全等同于是一个炼狱的存在。

    以往他觉得夜荼靡分外不懂事,一丁点的小事总会斤斤计较着,明明国公府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正儿八经名正言顺的家,可是夜荼靡却是从始至终没有丝毫的牵挂情愫,那个时候玉衡还觉得是夜荼靡太过任性,太过冷血了,连着自己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亲人,都能够如此漠然视之,简直是有些太过过分。

    但是现在他才算是彻彻底底的看的清楚了,冷血无情的从来都不是夜荼靡,而是国公府,是他们的生身母亲和生身父亲,更甚至,也是他自己。

    之前玉衡虽然是因为错将救了他性命的夜荼蘼误认为了玉灵娇而分外后悔自责,也看清楚了夜荼靡对自己的漠然梳离,但却也是一直都还觉得,他们兄妹二人的身上既然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脉,那么这件事情无论走到什么样的地步,应该都是还有转圜的余地的,他总想着,有朝一日夜荼靡心中的气消了之后,总归是会重新唤了他一声哥哥的。

    但是这个想法在九州四国会鼎盛宴闹出了的那么多大事儿之后,便是彻底的幻化成为泡影了。

    玉衡从来不敢想象夜荼靡居然是遭遇了这样凄惨的经历,而他一直以来眷恋记挂着的生母,其实也完全不若他记忆之中那般慈眉善目,反而却是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够下得了杀手的蛇蝎妇人。

    也是那个时候,玉衡心中终于升腾起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觉了——他头一次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他这一辈子,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得到了夜荼靡这个妹妹的原谅了。

    这个在幼年时候顶着一副虚弱身子毫不犹豫救下了他一条性命,却被所有人亏待,甚至还被自己亏待欺负了的女孩子,再也不可能是他玉衡的妹妹了。

    打从那个时候开始,玉衡便是满心焦灼的想要再见了夜荼靡一面,想要向夜荼靡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他想告诉夜荼靡,他这一次是真的已经明白过来是非对错了,他不再偏袒自己的生父生母,而是明确至极的想要站在了夜荼靡的那一边。

    可是,正如他担心至极的一般,夜荼靡完全没有下了他的打算,更没有耐心听他说了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那一日他跟着玉长河从南诏东宫被拒绝回来之后,便颇有些失魂落魄之意,心中的不安情愫也是随着时间一日一日过去逐渐疯狂翻涌起来。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和玉长河想到同一点去了,总觉得夜荼靡现如今不理他们虽然是令人焦灼,但实际上也不是没有希望,毕竟夜荼靡出嫁那日,按照规矩来说怎么着都是应该从国公府出去的,换言之,他终归还是有机会能够见着夜荼靡一面的。

    但是玉衡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盼了这么久的想要在夜荼靡出嫁之日见了他一面的事情,最后也成为一场空去了。

    第648章

    知道这个消息虽然是并非作假,而是真的已经确定下来的时候,玉衡头一次有了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没有任何一刻,让玉衡更清楚的意识到,他是真真切切的失去了夜荼靡这个本来就与他血脉相融,按理应该亲近至极的妹妹了。

    妹妹……提及这个称呼,玉衡忽而自嘲至极的轻笑了一声,他的确是哪里有什么资格做了夜荼靡的妹妹呢?

    正如南诏帝都之中所有人所相传的一般,他这个国公府公子是真的没什么资格去做了夜荼蘼的兄长的,反倒是襄阳侯府的那位新晋小侯爷和夜荼靡,才称得上一句不是兄妹胜是兄妹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