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也没有接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稍整衣冠,迈步就向门外走去。

    “师叔,您打算去哪儿?”长风子看出来了,申蕞的姿态是要离开神宗。

    申蕞顿住,回首望了长风一眼,脸上有一种屈辱不甘的心丧,“信,交给你了,将来是昭示天下还是烧了,我不管,现在,神宗最后的希望在长风你的身上,你好自为之,我走了,这里,太脏,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守护神宗荣耀!”

    申蕞以一种绝然的姿态,在清晨的旭日中,顺着长长的万级台阶而下,一路向西而去。

    同日,数以万记的神宗门人,不声不响的离开慈渡神宗山门及其各处驻地,扯下胸前曾经为之骄傲的慈渡神宗标志,追随着申蕞向西而去……

    这其中有跟随过狄云辰南征百战的,有连狄云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但是在狄云辰身死的那一刻,他们心中为之沸腾的热血被熄灭,他们心中立誓生死追随的精神领袖倒了,倒在憋足的理由下,以后,谁再来带领他们叱咤风云,谁来维护他们作为一个神宗门人那骄傲的面子……

    在狄云辰倒下后,他们刚刚被狄云辰挽回的面子,已经被糟蹋的点滴不剩,神宗的标志,已经成为了他们眼中的耻辱,成了天下民众的笑话。

    当晚,老君凌青子发下严令:凡擅自离开,叛出,诽谤神宗者,一律格杀勿论!

    这才止住了愈演愈烈神宗门人判离的风波,但是这场风波,特别是申蕞的离去,无疑影响着更多的神宗门人,他们用离去的方式,在替死去的狄云辰昭雪。是的,所有神宗门人都这样认为。

    但是,最该叛离的三个人,却依旧留在双子峰上,坚定的。

    洪常青,施简,施洋。每个心依然向着狄云辰的神宗门人,想起他们的名字时都是咬牙切齿,就属他们的部下叛离的最彻底,可以说一个不剩,但是三个却留了下来,改换门庭的站在孟阁的门前,迎接着来来往往神宗门人充满敌视的眼神,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他们三个就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傍晚时刻,孟雪儿把他们召进狄阁,孟雪儿不再以黑巾蒙面,她绝世的容颜,冷的令人心神摇曳……

    “为什么,突然像三条狗一样,跑到我的门前摇尾巴?”

    施洋怒的额上青筋只闪,洪常青施简沉默。

    孟雪儿似乎一点儿也不急于追寻他们三人果断的放弃狄云辰转而投靠自己的原因,微皱着眉头继续道:“现在你们的处境很艰难,长老阁的人看样子不会让你们好过,而圣姑的人更不会让你们就这样逍遥,所以,你们处境很艰难。”

    梦雪儿就像在自顾自的陈述一个事实,说完后又紧跟着道:“你们追谁狄云辰时,当你们处境艰难时,狄云辰是怎么吩咐你们的?”

    “活着!”三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云雪莞尔一笑,倾倒众生:“那么,我对你们唯一的命令就是,活着。”

    三人不解的望着孟雪儿。

    佳人已经转身,背影后留下一句话:“活着,等他来统领你们!”她的语气,残忍而自信。

    “啊!”三人惊喜交加的如同做梦一般,殿下……没死吗?他们不敢想,却又止不住的这样想着。

    第402章 促成阴谋,并走进阴谋

    东海之滨,盐田。

    当夜晚的海潮退却后,盐田上又重新蓄满了海水。当狄云辰当众被孟雪儿一剑贯胸,被海潮卷走后,薄鑫当即护送着孟雪儿携带神剑天璇返回了慈渡神宗,但是那些参与围剿狄云辰的普通神宗门人并没有就此离去,当半夜海潮回落后,他们就在一众阁老的监督下,就近调集了渔船盐民,沿海大捞狄云辰的尸体,不管是为了找到尸体为狄云辰身死找寻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也好,还是为了他手中的那把神剑无影,慈渡神宗长老阁都有足够的理由来找寻他。

    但是当天亮后,局势就有些失控,闻讯而来的海外剑修,及其东北域沿海附近的他宗剑修,纷纷加入了搜寻狄云辰尸骸的行列,至于是为了协助慈渡神宗找尸,还是为了找剑,大家众口不宣。

    其直接后果是,双方先是口角到最后直接动起了剑……

    这种结果,别说普通的神宗门人,就是一众阁老越是无法想象的,就在昨天,当狄云辰凯旋时,往日与慈渡神宗貌合神离的东北域其他剑修宗门的掌教都亲自上山恭贺了的,就连东海附近的海外剑修也派出了代表……

    而现在,道贺的他宗掌教及其海外剑修的代表很多还在路上,他们的门人就开始挑衅神宗权威。

    于是留在这里的所有神宗门人不管聪不聪明的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昨日那些道贺的掌教们,给的不是慈渡神宗的面子,而是给的狄云辰的面子,现在狄云辰死了,他们当然无所顾忌,就跟从前一样不把神宗当回事。

    这让一众神宗门人很悲哀,只是他们脸上的这种悲哀,凌青子不会看到,也不会在乎。

    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狄云辰被海潮卷走的那一刻。

    海面上波涛汹涌,怒吼滔天,海面下却风平浪静,有一种朦朦的蔚蓝色彩。

    在这片朦朦的蔚蓝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影,卷曲着身体如同胎盘中的婴儿,一抹抹血水从他的身上溢出,为这蔚蓝的世界添加了一道道悲壮的凄艳。

    他不是很强,却用脑子让曾经的自己站的很高很高,高到了万众瞩目的地步,现在却跌落的很低很低,低到了被俘叛逆之名葬身海底的程度。

    他后悔吗?

    不。

    要不他的睡脸怎么会如此安详。

    血水引来了一只近海鲨,它扭动着彪悍的身姿,慑人的双眼冒着贪婪的红光,它绕着他游弋一圈,似乎在考虑是将这个送上门猎物咬成两半还是生吞比较好。

    正当它准备下嘴时,一只拖拽着血花的白猫突然从天而降,周身冷焰一闪,近海鲨还来不及哀嚎就被烧成了一根焦炭,白猫围着他游弋了一圈,然后张嘴叼住他的剑袍准备把他拖向远海时……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并同时给了白猫一个灿烂的笑脸,当白猫向见了鬼一样,愣住不知如何是好时,狄云辰已经麻利的从腰间须弥带中掏出了止血的灵药,回元丹,以及治疗内府伤势的生机丹吞下,所有一切井然有序,白猫望着他胸口那可怖的伤口,就像看着一个没有长心脏的人一样。

    如果长了心脏,先不说他能不能活,起码不至于这么清醒。

    做完这一切的狄云辰,一手拽住白猫的后腿,一手向远海的方向做了个开动的手势,一人一猫在海底急速划向远方,不同的是,这次身后再无追兵。

    次日下午,一艘单桅中型渔船驶到了靠近这片盐田海湾的近海,换上了一身白衫的花间矗立在船头,凝重的眼神一直注视着海面,昔日偏偏浪子,一夜之间已经两鬓添白。

    从大鹰谷要塞返回东海后,花间率领着凝剑宗余族一直在东海沿岸游弋,他们渴望着通过自己的方式来帮到狄云辰,却也知道,一端揭穿,将会把狄云辰送进万劫不复之地。所以花间,一直处在进退两难中。

    大壮划着一个一只小渔船,驶出港湾靠上大船,轻盈的跃上来对站立在船头的花间说道:“二少爷,我混进去打听过了,目前还没有人打捞到狄云辰的尸骸,真是奇怪了,狄云辰这种慈渡神宗的叛逆死就死了,二少爷您干嘛如此费心?”

    花间神色一凛还为发作,一个老朽的声音从身后的舱室中呵斥道“大壮,休要胡言,听二少爷吩咐就是。”话音落,一身青衫的董老已经从舱室中走了出来,面色暗青的他显然内伤尚未痊愈。

    “是,师父。”大壮讪讪两句,刚要转身下船再去港湾打听,却被花间叫住,并扶过董老,郑重道:“你们一直在问我少主究竟是谁,在哪里,现在我告诉你们,少主,就是狄云辰。”

    “啊!”不止大壮惊呼出声,就连稳重的董老也下意识的捂紧了张开的嘴巴,昔日凝剑宗冷花翎的独子,竟然在慈渡神宗混到了神宗首徒,受天璇护驾执掌神宗权柄的地步,这已经不能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了,恐怕狄云辰是剑修史上,最大的一个奸细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