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勒转战马,立在他身后的强弩阵立刻分向两旁,给他让出了一条宽宽的通道。

    顺着强弩阵让出的通道,刘辩看着队形散乱,一个个显得很没精神的降卒,向他们喊道:“告诉将士们一个好消息!军师已然劝服胡才纳降,虞城是我们的了!”

    对面的白波军还在高声喊叫着,刘辩虽是使足了力气大喊,声音却还是被对面白波军的喊叫给遮盖住不少。

    站在队列最前面的降卒,勉强听到了刘辩的喊话,却还是有些怕听的不真。有几个脾气暴躁的降卒被对面白波军喊话弄的是心烦意乱,也顾不得刘辩就驻马立在他们面前,跳着脚向对面的白波军骂了起来:“你们他娘的能不能闭上鸟嘴,老子耳朵都快被吵出茧子来了!”

    看着听到他喊声的降卒们露出了关切的神色,刘辩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向身旁的亲兵小声吩咐了一句。

    十多个亲兵抱拳应了,提起缰绳,策马走进降卒队列,一边走一边扯着嗓门喊了起来:“兄弟们都听好了,军师已然说服胡才纳降!虞城是我们的了!用不多久,杨奉和郭太的家眷就会被五花大绑捆着送到阵前,兄弟们的家眷已然无碍,倒是郭太家眷的脑袋,恐怕是保不住了。”

    亲兵们是策马走在降卒的阵列中喊出的这番话,而且十多人的喊声,又肯定比刘辩一个人的声音大许多,没用多会,所有降卒全都听清了他们所喊的内容。

    两三万名降卒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不知是谁,高高举起兵器喊了一声:“弘农王万岁!”

    一声高喊,引得所有降卒起了连锁反应,一时之间,“弘农王万岁”的喊声竟盖住了对面白波军的喊话,几乎震彻的连天边流云都止住了流动。

    刘辩军中白波军降卒先前已是喊的没了什么底气,如今突然爆发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吼,把对面的郭太部白波军也给惊的纷纷住了嘴。

    第155章 家眷送上战场

    一辆四面镶着框架、没有顶棚的马车在两匹老马的拖拽下,一路颠簸着朝刘辩军大阵缓缓驶来。

    狭小的马车车厢里,拥挤着十多名老弱妇孺。所有的老弱妇孺脸上,都带着无尽的恐慌,一双双充满惊惧的眼睛,无助的望着侧旁那一列列随着马车移动向后退去的火红方阵。

    两名身穿大红衣甲的亲兵,骑在战马上,一左一右走在马车的前方。他们脸上的神情,隐隐的透着几分得意,就好像是刚打了一场大胜仗似得。

    包括马车御手在内,簇拥着马车向大军最前列行进的,是一群骑着老瘦马匹、身穿深衣的黄巾军兵士。

    这群黄巾军兵士,已然去掉了头上包裹着的巾子。他们骑着羸瘦的马匹,围在马车旁,个个都是一副有气无力,像是已经死了半截的模样。

    与杨奉、郭太麾下的兵士相比,马车旁的黄巾军兵士年纪都是有些偏大,其中有几个人甚至胡须都呈现着灰白色。

    “殿下,杨奉、郭太家眷已然押到!”马车快要走到大军阵列最前面,一名跟车押送的亲兵双腿朝马腹上一夹,策马奔向阵列最前方的刘辩,到了刘辩近前,这亲兵翻身跳下马背,半跪在地上抱拳对刘辩说道:“恳请殿下明示,如何处置?”

    “将他们带过来!”低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亲兵,刘辩淡淡的向他吩咐了一句。

    亲兵应了一声,起身跳上马背,策马向正缓缓朝大阵前列行进的马车飞奔过去。

    马车到了大军最前列,御手一勒缰绳,两匹拉车的老马齐齐发出长嘶,前蹄稍稍扬起,踏落在地面上漾起一团薄薄的烟尘。

    待到马车停下,跟在后面的一群黄巾兵翻身跳下马背,其中俩人拉开车厢的围栏,伸手抓着车上的两个妇人,把她们硬生生的给拖拽到车下。

    十多名老弱妇孺被一群汉子围在中间,朝着大阵前方的刘辩走了过去。

    快到刘辩近前,一群汉子按着那些老弱妇孺,带领这群汉子的亲兵低声向被按住的十多人喝了句:“全都跪下!”

    被汉子们扭着的老弱妇孺乖乖的跪在地上,一个个害怕的浑身都在打着哆嗦。

    “两军交战,莫要责难家属!”朝领队的亲兵摆了摆手,刘辩目视着对面郭太军的阵营,向那群刚跪下又被汉子们给提溜着站了起来的老弱妇孺问道:“你们谁是郭太的家眷?”

    “老……小老儿是郭太的……父亲!”刘辩的话音落下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颤巍巍的答了一句。

    扭头朝那老翁看了一眼,刘辩面无表情的对他说道:“老丈,本王行军打仗不愿责难家属。今日若是进攻发起,你那儿子恐是会没了性命,老丈假若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去劝劝你家儿子,投效了本王,也不用一直都做贼人!”

    “大王说的是!大王说的是!”郭太的父亲虽然老迈,却也是个精明人,听得刘辩这么一说,心知刘辩是想要放他们全家一条生路,赶忙应道:“小老儿这便去见那逆子,要他前来给大王谢罪!”

    “还是老丈明晓事理!”骑在马背上,刘辩点了下头,向身边的两名亲兵吩咐了一句:“送老丈!”。

    两名亲兵跳下马背,一左一右跟在郭太父亲身后,护送着他径直向郭太阵营走了过去。

    到了两军中间的空地,那两名亲兵停下脚步,其中一人对郭太父亲说道:“老丈小心则个,我二人止送到此处,就不送老丈前往郭将军大阵了。”

    回头朝两名亲兵看了一眼,郭太父亲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转身继续朝对面的白波军阵营快步走去。

    向对面白波军阵营走去的路上,郭太父亲两条腿都在不住的打着颤,生怕刘辩反悔,命令送他来到此处的两名亲兵追上来将他杀了。

    望着郭太父亲的背影,刘辩微微拧起眉头,向身旁的另一名亲兵吩咐道:“去找杨奉将军,要他前来与家眷相认。”

    得了命令的亲兵应了一声,一抖缰绳,双腿朝马腹上一夹,策马往杨奉军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往杨奉军的亲兵刚刚离开,刘辩身后的一名亲兵就抬手指着对面郭太的军营,向刘辩喊道:“殿下,郭太要弑父!”

    听到亲兵的喊声,正扭头看向杨奉军阵列的刘辩连忙转过脸,望着郭太军的方向。

    只见郭太军阵列中,一排弓箭手已搭起箭矢瞄准了郭太父亲。

    与此同时,在郭太所部白波军中,一名郭太的近身军官,听闻他要下令杀死他的亲生父亲,赶忙出声阻止道:“那可是渠帅的亲生老父!渠帅使不得啊!”

    “莫要聒噪!”望着越走越近的父亲,郭太眉头紧锁,冷冷的对那军官说道:“老匹夫定然是为刘辩做说客,我不杀他,如何服众?”

    说着话,郭太抬起手臂,高喊了一声:“放箭!”

    手持弓箭的白波军弓手,虽是得了命令,可一个个心中却还是带着几分忐忑,并没敢立刻将箭矢施放出去。

    见弓手们不放箭,郭太心中大怒,策马冲到弓手身后,提起长刀朝着一名弓手脊背就猛劈了下去。

    随着一声惨嚎,那弓手背后被劈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汩汩冒着鲜血的伤口依稀可见森寒的白骨。被劈中的弓手一头摔倒在地上,踢腾了几下腿,就动也不动了,一片血渍渐渐的洇红了他身边的泥土。

    “射死那老匹夫!”抬起沾血的长刀,郭太朝他父亲一指,冲着弓手们怒吼了一声。

    已有人被郭太一刀斩杀,弓手们如何还敢违拗命令,赶忙纷纷将箭矢射向了郭太的父亲。

    正朝郭太阵营小跑的老汉,见一排弓箭手搭上了箭矢瞄准了他,虽是心生疑惑,却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竟会下令将他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