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蓬箭雨迎着他飞来时,郭太父亲两眼圆睁,眸子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相信。

    驻马立在大军前列,眼看着郭太父亲被白波军弓箭手射杀倒在地上,刘辩眉头紧皱,咬着牙骂了句:“人渣!”

    “殿下!”郭太父亲被杀,周仓策马来到刘辩身旁,他先是看了一眼被一群汉子押着的老弱妇孺,随后对刘辩说道:“郭太连亲生父亲都杀,着实是禽兽不如!不若将他的家人尽数诛杀,也让他家断了最后一枝根苗。”

    当周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被押着的老人和妇人有不少几个都浑身哆嗦着,连头也不敢抬起,妇人们更是把孩子紧紧的揽在怀里,好似只要她们搂住了孩子,孩子就不会被杀一般。

    根本不用他们招供,仅从这些人的神情中,刘辩就能看出他们是郭太的家眷。

    看了神色慌乱的郭太家眷们一眼,刘辩摇了摇头,对周仓说道:“郭太禽兽不如,亲生父亲尚且下手诛杀,岂会眷恋其余家眷?杀了他们,不过是多添了我等罪孽而已,待到擒杀郭太,再将他们放了吧!”

    原以为必死无疑的郭太家眷,听了刘辩的这番话,一个个愕然的睁圆了眼睛,仰头望着他,浑身哆嗦着,连半声也不敢言语,生怕说错了一句话,惹怒了刘辩,招来杀生之祸!

    郭太射杀了他的亲生父亲,白波军大阵稍稍向后收缩了一些,没过多会,一骑快马疾驰向杨奉阵营。

    一骑快马离开郭太大阵驰往杨奉阵营的同时,杨奉阵营中,三匹健马也出了阵列,朝着刘辩军的大阵疾驰而来。

    当先一匹快马的马背上,正是先前刘辩派去通知杨奉来见家人的亲兵,跟在亲兵身后的,是两名身穿皮甲的黄巾军官。

    看着杨奉阵营中冲出三骑快马向刘辩军的阵列去了,郭太紧紧的拧起了眉头,向身后的军官喊了声:“命令右翼,严防杨奉!”

    与郭太相反的,是刘辩看到杨奉阵营里冲出的三匹快马,他嘴角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好似这场战斗根本不用打,他已经胜利了一般。

    三骑快马到了离刘辩还有十多步的地方,马背上的骑士们勒住战马,纷纷跳到地上,一同朝着刘辩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亲兵径直奔向刘辩,而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黄巾军官则被护卫刘辩的兵士给拦了下来。

    “殿下!”到了刘辩身前,那亲兵双手抱拳,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刘辩说道:“杨奉将军听闻家眷已然到了战场,愿为殿下擒杀郭太,特命两名军官随同前来,向殿下宣告投诚!”

    “请他们过来!”扭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亲兵,刘辩点了点头,向他吩咐了一句。

    亲兵应了一声,站起身朝后跑了几步,向挡住那两名白波军军官的兵士们一摆手,对兵士们喊道:“殿下请他二位过来!”

    听到亲兵的话,几名兵士让开了道路,其中两名兵士朝那两个白波军军官伸出手,向他们腰间的长剑哝了哝嘴。

    两名白波军军官很是识趣的解下长剑,递到了兵士的手中,在亲兵的引领下,来到刘辩身前。

    “小人见过大王!”到了离刘辩还有四五步的地方,两名白波军军官抱拳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刘辩,其中一人说道:“杨将军要我二人前来,只为向大王投诚,郭太弑父,大逆不道!杨将军愿取其项上人头敬献大王,只恳请大王保得将军家眷周全……”

    低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两名白波军军官,刘辩朝他们虚抬了一下手,对他们说道:“将军家眷周全,本王保着,倒不如将军亲自保着!本王即刻派人,与你二位一同护送将军家眷前去杨将军大阵!”

    第156章 白波军倒戈

    “殿下,将杨奉家眷送回……”看着一队兵士陪同两名白波军军官簇拥杨奉家眷朝右翼行去的背影,周仓面带担忧的对刘辩说道:“杨奉没了顾虑,难保不会反戈相向!”

    “他不会!”刘辩摇了摇头,对周仓说道:“从杨奉命人前来向本王投诚,恳请本王保全其家眷来看,此人定是忠义之人。郭太弑父,定然入不得他的眼睛。若是扣押其家眷不放,纵然他取了郭太首级,心内对本王也是颇为不服!放了他的家眷,反倒能让他死心塌地追随本王!此刻即便本王手中无有他的家眷,郭太这颗人头,他也是给本王送定了!”

    刘辩的话说的是异常肯定,果然没过多会,杨奉家眷到了对面白波军阵营,负责护送的官兵刚刚踏上返回的路途,杨奉军大阵就扭转了方向,面朝着郭太军推进了过去。

    杨奉军朝着郭太所部白波军缓缓推进,随着杨奉军的推进,郭太所部兵马也在变换着大阵方位。

    “强弩阵,推进到射程之内!”望着远处两支缓缓靠近的军队,刘辩抬起一只手臂,高声喊了句:“左翼朴刀阵,随后挺近,为弩阵压住阵脚!”

    刘辩命令刚下,列着整齐方队的强弩阵和大军左翼的朴刀营随即向前推进,一直推进到离郭太军还有百余步的位置,才止住步伐。

    立在刘辩身后的数万大军,身穿红衣红甲的官兵们个个目不斜视,眼睛直视着前方。而混杂在这列中的降卒,却都是伸长了脖子,就像一群急着看热闹的平民,想要看清对面的两支军队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而此时,杨奉所部白波军已经推进到离郭太军仅有五十余步的位置,杨奉手提大刀,驻马立在队伍的最前面,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郭太军。

    “杨奉,你是何意?”杨奉军止住了推进,郭太手提大刀,眉头紧皱,高声向杨奉吼道:“你我各守一处,为何率军抵近到我军阵前?”

    “郭太!”郭太的话音刚落,杨奉一手提着大刀,将大刀朝前一挺,刀尖直指着郭太的鼻梁,破口骂道:“弑父逆贼,谁与你各守一处?识趣的即刻下马受缚,以免将士们因你糟践了性命!”

    被杨奉骂做“弑父逆贼”,郭太脸部肌肉急剧的抽搐着,冷哼了一声,怒道:“杨奉,想来今日你是要与本渠帅过不去了!也罢,有能耐你便放马过来!”

    “渠帅你看!”郭太的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名军官抬手指着已经逼近到百步的强弩阵,对他喊道:“弘农王的强弩也过来了!”

    右侧有杨奉军死死相逼,正面五千名强弩兵已将箭矢扣在弩上,锋锐的弩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犹如一点点星光正直对着郭太所部白波军。

    两侧受敌,郭太军官兵一个个神色都有些慌乱,许多人甚至产生了战斗一开始,就掉头逃跑的想法。

    “兄弟们!郭太连生身父亲且不放过,如何会善待你等?”眉头紧皱,杨奉向郭太军的官兵们喊道:“你等父母妻儿皆在虞城,如今虞城已然落到弘农王殿下之手,你等莫不是还要负隅顽抗?陷父母妻儿于死地?”

    提到父母妻儿,郭太军官兵顿时一阵骚乱,几乎所有官兵都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取舍才好。

    见郭太军官兵已然有所动摇,杨奉眼睛眯了眯,接着喝道:“郭太弑杀老父,尚且不眨一下眼睛,将士们,你等试想在他心中有着多少分量?”

    “放箭!放箭射死他!”眼见官兵们现出了迟疑,郭太抡起大刀,虚劈了一下,向队列最前面的弓箭手高喊了一声。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杨奉朝后退出几步,一群弓箭手随即上前,张开弓弦,瞄准了已有些骚乱的郭太军。

    与此同时,百步开外的刘辩军强弩阵也已做好了发射的准备,无数闪烁着寒芒的箭矢瞄向了郭太所部白波军。

    战场上一片沉寂,郭太麾下兵马一个个都是面露纠葛,不知该如何抉择。

    “我等父母妻儿皆在虞城,莫要再为郭太卖命!”突然间,郭太军阵营中传出一声大喝,打破了这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宁静。

    随着这声大喝,数名白波军官兵挥舞着兵刃,圆睁双目吼叫着朝郭太扑了过去。

    “杀了他们!”己方阵营的官兵扑向他,郭太吃了一惊,赶忙命令随身的护卫亲兵诛杀那些倒戈的兵士。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护卫亲兵不仅没有上前,反倒是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朝后退了几步,给那些倒戈的官兵让出了道路。

    一大群人涌向了郭太,护卫亲兵闪到一旁,郭太见势头不对,一勒缰绳,兜转战马掉头就朝大阵外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