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刘辩抱在怀里,那小小的孩子就仰着脸,望着刘辩头顶的发冠。

    见刘辩好像并不是很凶,他终于伸出了小手,想要去摸那只发冠。

    小孩子伸手想要去摸他的发冠,刘辩朝怀中的孩子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笑容,一只手伸到头顶,将发冠取下,递到了孩子的手中。

    “殿下!”见刘辩取下发冠给小孩子玩,站在他身后的王柳小声对他说道:“怎的将发冠也给取了?”

    “老兄弟的孩子想玩,本王难道还会吝啬一只发冠?”扭头轻描淡写的向王柳说了一句,刘辩抱起孩子,对屋内的夫妻二人说道:“你二人既是不敢在本王身旁坐,本王也懒得理你们了。门外这许多老兄弟,还不信没人敢和本王亲近了!”

    说着话,刘辩抱着孩子,向屋内的夫妻二人和门外的村民们说道:“跟随本王在沙场上建过功、立过业的老兄弟们,本王找个宽敞的所在和你们说话!”

    怀抱着孩子,出了房门,刘辩向拥堵在门口的村民们问道:“村子里何处宽敞?”

    “只有谷场上宽敞,可是殿下……”一个嘴快的村民在刘辩问出哪里宽敞时,接口说了一句,不过随即就后悔了,对刘辩说道:“谷场太脏,殿下可不敢去那里……”

    “有甚么不敢?”抱着孩子,刘辩朝说话的村民摆了下手,对他说道:“本王也是要吃谷子的,说不定本王每日吃的谷子里,还有老兄弟们收的。给本王带路,今日我等便在谷场上好生叙叙旧!”

    村子里的汉子们,全都是当初曾经追随过刘辩在战场上与人厮杀的洛阳军将士。

    其中有些人,甚至是刘辩刚刚起家时便追随他的。

    汉子们虽说如今不在军旅之中,可对刘辩的忠诚却是丝毫未减。

    得知刘辩要去谷场上与他们叙旧,几乎全村的汉子都扭头瞪着那快嘴的村民。

    被几乎全村的汉子瞪着,那嘴快的村民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怎了?”环顾了一圈身旁的村民们,刘辩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快的向他们说道:“时日久了,你等莫不是与本王疏远了?”

    “小民等不敢!”听出刘辩有些不高兴了,没了两条手臂的村长躬着身子,对刘辩说道:“只是谷场着实太脏……”

    “不王不介意!”不等村长把话说完,刘辩就朝他摆了下手,对他说道:“你在军中应是军官,本王便将引路的任务交于你,莫非你想抗命不成?”

    “诺!”刘辩还如同在军中一样,以军令的方式向村长下达了引路的命令,村长心窝里顿时一暖,赶忙对刘辩说道:“谨遵殿下军令!”

    应了刘辩之后,村长向村民们喊道:“兄弟们,殿下下了军令,我等不可违拗,护卫殿下前往谷场!”

    一众残疾的村民和他们的婆娘们,带着家中的孩子,簇拥在刘辩身旁,护持着刘辩往谷场去了。

    跟在刘辩身后的王柳和王榛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出难以掩饰的感动。

    村子里的汉子们由于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已经无法返回沙场,可他们却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曾是洛阳军的兵士,曾经追随过刘辩在沙场之上为了匡复大汉,为了建立起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房住的理想朝堂而抛洒着热血!

    许多残疾的汉子,追随刘辩的时日,要比王柳、王榛和保护刘辩的这队王府卫士更久。

    也难怪到了这里,刘辩就将卫士们撇开一旁。

    在曾经一同上过沙场的兄弟们面前,刘辩根本不需要去考虑他自身的安危。

    若是此时真的有刺客意图对刘辩不轨,包括王柳、王榛和那队卫士在内的所有人都相信,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会为了保护刘辩挺身而出。

    第678章 敬谢兄弟们

    村子内的谷场上,得了刘辩发冠的孩童正被一群最大也不过三四岁的孩子围着,一起玩着那只金灿灿的发冠。

    光秃秃发髻朝天的刘辩,盘腿坐在一只石碾子上,在他四周围满了已经坐下的男女村民。

    直到村长与村民们引领着他来到谷场,刘辩才晓得,村子里这些断了手脚的汉子们,对军令有着一种深入了骨髓的服从。

    在村子里的时候,刘辩就发现,这个村子里几乎每家每户都供奉着一套物事。

    他们供奉的是当初在洛阳军当兵时穿过的衣甲和盾牌、兵刃。

    被村民们供奉着的兵刃擦的很亮,显然是每天他们都会爱不释手的擦拭着兵刃,回忆着当初追随刘辩征战沙场的日子。

    环坐在刘辩身旁,村民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刘辩的身上,刘辩也同样环顾着他们。

    “将士们,跟本王说说,有了家,有了婆姨,有了孩子,日子过的怎样?”坐在石碾子上,刘辩微微欠着身子,向村子里的汉子们问了一句。

    “托殿下的福,我等日子过的都好。”没了双臂的村长也是盘腿坐在地上,躬着身子对刘辩说道:“有了地,有了房,与追随殿下之前的日子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只是想念殿下,想念军营,想念兄弟们!”

    可能是这些话触动了村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话说到最后,村长竟是抽泣了起来。

    村长抽泣了起来,整个村子的汉子都跟着抹起了眼泪。

    “兄弟们想军营,本王晓得!”村子里的汉子一个个动情的抽泣着,刘辩心内也有些不是滋味,对他们说道:“可兄弟们要晓得,秦军人数激增,本王养军不容易。就连偏营的将士们,本王都让他们建设村庄,做了军户!”

    “殿下!”刘辩的话刚说完,早先那个始终不敢在他身旁坐下的汉子站了起来,对他说道:“小民虽是少了一条手臂,却还剩下了一条胳膊。若是殿下需要,小民随时愿披坚执锐,再上沙场!”

    “我等也愿意追随殿下,再上沙场!”断臂汉子的话刚落音,又有许多残肢断腿的汉子跟着喊了起来。

    其中有个两条腿都被砍断了的汉子,更是对刘辩说道:“小民虽是没了双腿,可上了沙场,就算是爬也会爬到敌军阵前,多杀几个敌人!”

    汉子们胸中那一腔血性,让刘辩心内一阵感动,他眼窝里噙着泪光,朝汉子们不住的点着头说道:“好!好!你们果真是本王带出的兵!果真是本王的手足兄弟!”

    话说到这里,刘辩眼窝中的泪水已经是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

    环顾着村内的汉子们,他接着说道:“本王今日要你们记住一句话,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不是平民,而是本王麾下的猛士!是曾经让敌人闻之胆寒的洛阳军勇士!”

    “殿下!”刘辩说完了这番话,一个断腿的汉子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对刘辩说道:“小民有个心愿,不晓得殿下可否应允!”

    “说吧!”断腿汉子刚说出有个心愿,刘辩就朝他虚抬了一下手,对他说道:“但凡本王能够做到,定当应允!”

    “甲胄昂贵,小民不敢多想!”断腿汉子先是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失落,随后扭头看着跟随刘辩来到村子里的卫士们,向刘辩说道:“大秦军队虽说衣衫仍是红色,可小民却能看出,衣衫已是与以往大不相同。不知殿下可否赐小民一身大秦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