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此,在提及貂蝉的时候,曹性觉着好似说错了话,连忙将话头止住。

    晓得曹性因何没有把话接着说下去,刘辩并未追问,而是向身后吩咐了一句:“引领二位夫人前往后园,专程僻出一处住所给二位夫人居住!”

    得了刘辩的吩咐,王榛带着两名王府卫士,引领严氏和曹氏向进入王府,径直朝后园去了。

    王府后园的内务,如今都是唐姬在打理。

    虽说刘辩已是吩咐下去接纳了吕布的两位妻室,王榛却还是要先去找寻唐姬,由唐姬指派了住处才行。

    一路护送严氏和曹氏来到洛阳的曹性,根本没想到刘辩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当刘辩说出让人引领二位夫人前去后园歇息时,曹性愣了一下,接着便两腿一屈,跪倒在地上对刘辩说道:“末将来时,温候曾对末将说过。若是殿下愿意收留二位夫人,温候无以相报,唯有每日为殿下焚香祷告,企盼殿下名闻四海、匡复汉室!”

    “告诉吕布!”再次向曹性虚抬了一下手,刘辩声音很是低沉的对他说道:“就说本王能容的下整个天下,也能容得下他一个吕布!”

    “诺!”得了刘辩这句话,曹性先是应了一声,随后站起来对刘辩说道:“感念殿下收留二位夫人,末将这便告辞!”

    “将军一路劳顿,何不歇息一日再走?”曹性提出要告辞,刘辩对他说道:“连日赶路,人马困乏,歇上一日再走,也是有些精神!”

    “末将不敢违拗殿下!”刘辩提出要让他在洛阳歇上一歇再走,曹性抱拳躬身对刘辩说道:“只是曹军随时可能进入徐州,温候眼下兵少,他身旁多得一人便是一人!”

    “如此本王便不强留将军!”曹性的一番话,让刘辩顿时对此人多看了两眼。

    过去他对曹性并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经过了曹性不远千里将吕布的二位夫人送至洛阳一事,刘辩有种此人也是忠义之士的感觉。

    曹性告辞离去,刘辩引领着众人站在王府门外,一直看着曹性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才转身返回府中。

    “殿下!”随着刘辩重新向前厅走去,一边走徐庶一边向刘辩小声问了句:“方才殿下与那曹性说的话,可是要告知吕布,假若他兵败,他可随时返回洛阳?”

    “军师看出来了?”扭头朝徐庶微微一笑,刘辩对他说道:“你等都说吕布是三姓家奴,本王想着,若是吕布真个兵败,恐怕他便是无处可去。本王坐拥五郡,就算给那吕布一处容身之地又待如何?”

    “天下间怕只有殿下有这般胸襟气度!”听了刘辩的话之后,徐庶轻叹了一声说道:“但愿那吕布晓得感恩,再不会与殿下为敌!”

    刘辩收留了严氏和曹氏,数日之后,承担护送二位夫人之责的曹性回到徐州。

    得了曹性的复命,吕布沉默半晌,脸部肌肉剧烈的抽搐了好几下,才仰脸望着天空叹了一声:“整个天下都不容某,没想到竟是某曾背叛过的秦王有着如此胸襟……”

    “殿下还有一句话要末将转告温候。”刚向吕布回复了刘辩收留二位夫人的事情,听得吕布如此感叹,曹性想起刘辩对他说过的话,连忙向吕布提了一句。

    听得刘辩有话要对他说,吕布猛然扭过头,向曹性问道:“殿下有何话要说?”

    “殿下要末将告知温候,他能容得下整个天下,也能容得下温候……”向吕布说这句话的时候,曹性低着头,没敢去看吕布的脸。

    他知道,吕布在听了这句话之后,脸色定然是难看的紧。

    果然,曹性刚把刘辩要他带给吕布的话说完,吕布的眉头就紧紧的拧了起来,脸色也是变的一片铁青。

    沉默了好一会,吕布才向曹性摆了摆手,对他说道:“连日奔波,你也疲累了,且去歇着吧。”

    向吕布谢了一声,曹性往后退了两步,随即转身跨步朝外院走去。

    曹性离去后,吕布仰起脸望着天空,沉默了许久,才悠悠的叹息了一声。

    “温候何故叹息?”吕布的叹息声刚落,一个甜美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说话的不是别个,正是貂蝉。

    得知曹性已然从洛阳返回,貂蝉正是打算前来向吕布询问刘辩可有接受严氏和曹氏,却恰好撞到吕布仰天叹息,于是便轻声问了一句。

    吕布转过身,朝正向他走来的貂蝉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对貂蝉说道:“某之所以叹息,一是叹息秦王胸襟,二则是有些后悔,没有将你也一同送到洛阳。”

    “秦王答应为温候保护二位姐姐?”吕布虽是没有把话说明,貂蝉却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了刘辩已经收留严氏和曹氏的意思,求证似的向他问了一句。

    “是啊!”面对貂蝉,吕布点了点头,神色中流露出些许落寞,对貂蝉说道:“徐州兵微将寡,一旦曹军进入徐州,某恐不敌!公主既是不肯前往洛阳,某即便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保得公主周全!”

    “战事尚未开启,成败且不可知。”轻轻拉过吕布的手,貂蝉仰脸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柔声对他说道:“即便温候兵败,妾身也绝不离开温候。生与同生死与同死!”

    第701章 沙场与天下

    距寿春城只有二十余里的淝陵之中,一支数万人的曹军正在山窝内休整。

    这支曹军已是数日未有同淮南军厮杀,附近的淮南军也并不主动找寻他们。

    连续交战数月,交战双方好似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们只是在野外遭遇才会打上一场小仗,大规模的决战和攻城却是从未发生过。

    眼见已是快到深秋,天气渐渐的凉了起来。

    淮南虽是位于淮水一带,可到了冬季也是会十分寒冷。

    四周的山岗上,草木已是凋敝了多半。

    站在山窝中,夏侯惇仰脸望着阴霾密布的天空,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夏侯将军,怎了?”正望着天空出神,夏侯惇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接着一只烤熟了的兔子腿递向了他的面前,只听那声音接着说道:“天要凉了,若是再饿着肚子,还真是有些受不住!”

    接过递到面前的兔子腿,夏侯惇并没有低头,而是向递给他一条兔子腿的将军问道:“李将军,天就要凉了,若是我军还困在淮南,恐怕今年是无法向徐州挺进,你说曹公因何耽延这些时日?”

    “某也不晓得!”李典摇了摇头,脸上也是现出一片茫然,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天气转凉,很快便要入冬,即便眼下进入徐州,冬季恐怕也是不太好打仗!”

    “是啊!”点了点头,夏侯惇狠狠的咬了一口兔子腿,对李典说道:“自打来了淮南,我等每日里便是和这些兔子、山鸡作战,也不晓得何时才能真个打上一仗。”

    “袁术龟缩于寿春,寿春城高池深,我军攻城不易!”摇了摇头,李典也是有些烦闷的说道:“我军在这城外,整日里将士们便是拿着野兽出气,长此下去,怕是战意也消磨的没了。”

    “报!”二人正说着话,一名兵士飞快的朝他们跑了过来,到了二人身,那兵士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双手捧着书信递到夏侯惇面前,对夏侯惇说道:“曹公命人送来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