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辞问道:“你二哥竟然还会作画?”

    萧瑜骄傲点头:“我二哥无所不能,我听母亲说,二哥七八岁时琴棋书画便能样样精通,实在是了不起的很。”

    顾君辞有些不可思议:“是么?你二哥不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兵法他也是运用自如啊。”

    萧瑜与他相视一眼,连忙点头称是。

    “原来顾公子也在灯会啊。”

    王弗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顾君辞侧身朝他一礼,却听他道:

    “顾公子当初函阳关一战,又做了十三太保,可谓是声名鹊起,岂料最后竟然会保帮助卢氏叛贼逃跑,如今在兰陵,有萧二公子为你撑腰,还真是左右逢源呐。”

    顾君辞抬首对上王弗年那清冷的目光,酒劲似乎也有些上头,脸上自然还是挂着笑,他道:“王公子这是在……在嘲笑在下么?可在下好的很,只怕不能如你所愿了。”顾君辞觉得当初他夜探琅琊王氏是他不对,他也认真的道过谦了,只是不知为何这王弗年却依旧看他不顺眼。

    从浪头弯回来后,顾君辞也借故住进了军营,不与王弗年碰面,岂料这刚一打照面,王弗年就忍不住呛声。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这周遭的人自然也都朝他们望了过去,尤其是见到顾君辞时,还有些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不知是在编排王弗年,还是在嘲讽顾君辞。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昨天没有更新,今天更的也有点晚。

    所以本章留评会送小红包哟。

    第47章 049

    顾君辞才不管那些人的窃窃私语,更不将身边的王弗年放在眼里。

    他只觉得此刻脚下似乎没有根, 软绵绵的, 好端端站着也能左右摇晃, 好在身边有萧瑜扶着他,到不至于让他站不住。

    萧衍站到王弗年身侧道:“弗年表兄,顾公子向来是个洒脱的性子, 王氏大宅他也来去自如,眼下又在二弟麾下任职,多少给二弟一个面子。”

    顾君辞又望了萧衍一眼,只是扬唇灿然施笑, 朝他揖礼:“说我便说我, 扯萧渊做什么,你若是看不惯我,与我打一架好了, 何必这里阴阳怪气的扯上萧渊, 他又没怎么着你。”

    萧衍神色一沉:“此处人多嘴杂,顾公子莫要耍酒疯了。”

    萧瑜觉得顾君辞要朝着萧衍挪过去,旋即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抱住,然后朝着高台上的萧渊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萧渊不过是看了一眼, 并未打算阻止,便继续低头作画了。

    顾君辞笑着往萧衍面前挪了几步,发现自己竟然半步都没挪开,回头瞧了一眼萧瑜, 伸手从腰上将萧瑜的手拽开后,直接走到了萧衍的面前:

    “我是喝了酒,可没耍酒疯,你们没喝酒倒是怎么耍起酒疯了,皆是世家公子,当街编排人,你们觉得我顾君辞好欺负,还是觉得萧渊可以任人编排么?”

    萧衍往后退了一步,阴沉着脸色道:“顾君辞,你莫要忘了身份。”

    顾君辞更是嗤之以鼻:“身份,你梁国公世子的身份都不要了,我还在乎什么。”

    萧衍握拳,却被王弗年拦下,萧舜华瞧着状况不太好,忙上前劝和道:

    “顾公子,衍兄,这么多人呢。”

    顾君辞没有没有再理会萧衍,瞧着上高台的台阶就在眼前,也没让萧瑜跟着,摇摇晃晃的上了高台,站在萧渊的身边,仔细的瞧着他画的画。

    萧渊的画十分写意,几处烛火楼阁,再有个池边凉亭上,白衣少年正抓着酒埕恣意饮酒。

    画上的少年并没有五官,只是动作潇洒恣意,尤其是画上的地点,若说是萧渊的院子却也不像,似乎更像顾君辞所住的含元殿。

    顾君辞站在萧渊的身边望着画出神,似乎还听见画里传出来的声音。

    ……“凤郎,凤郎,”……

    ……“凤郎,快回来呀,凤郎。”……

    萧渊似乎是察觉到了顾君辞的异样,他惊讶的侧首,却发现顾君辞竟然已是泪流满面,指着画儿喃喃自语,却始终听不真切。

    “顾兄,顾兄。”萧渊搁下了画笔,伸手扶住了顾君辞,“顾兄,你看看我是谁。”

    顾君辞终于被他唤的回了神,直勾勾的看着萧渊,又瞧着高台下的那些人,一把抹过脸上的泪痕:“我想喝酒。”

    萧渊回首瞧了眼已经作完的画,倒也点头应下,带着顾君辞下了高台,朝着酒肆走去。

    萧瑜瞧了身后的萧衍与王弗年,朝着萧舜华揖礼后,便朝着萧渊他们跑了过去。

    酒肆的二楼,三面的窗户皆大打开来,晚风吹动着幔帐飞舞,顾君辞抓着酒壶朝自己的嘴里灌着,直到一滴不剩,他才放下酒壶。

    顾君辞也瞧不见眼前的人是谁了,直到抓着他的手,认真道:“你知道么?我堂堂一个皇子,我手握天下重兵,我被人称作战神,可到头来,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寄人篱下。”

    “我可是顾君辞啊!”

    “我……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萧渊与萧瑜只是静静地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将送来的酒全部饮尽,最后醉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萧瑜望着萧渊道:“怎么办?”

    萧渊:“我背他回去吧。”

    萧瑜想了想,也觉得可行,便帮着萧渊一道将顾君辞放在了他的背上。

    他们从酒肆出来时街上已无多少人了,萧渊背着顾君辞放缓了脚步走在街上,听着他在自己背上的喃喃自语,他大约是明白顾君辞内心的委屈的。

    他在这个地方过了两个新年,从前他是在宫里,见不到热闹也就罢了,如今在宫外自由自在的,瞧着过年过节时合家团聚,热闹非凡的模样,他自然是更想家的。

    尤其是在萧渊的那幅画的催化下,顾君辞也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身处异世,孤身一人,才会有之前的失态。

    “萧渊,萧渊。”背上的顾君辞喃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