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辞,你这个叛徒,你没有资格来送义父。”

    “叛徒!杀害义父的凶手!你滚!”

    …………

    兄长们的愤慨之言顾君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反而是那一句杀人凶手他听的异常清楚,就连他们出手他都毫无知觉,每一次被重重的击倒,再次挣扎着爬起来,脑海中不停的出现他们的这句话。

    顾君辞满心疑惑,为什么他们会说是自己杀了临阳王,难道他不是被火雷炸死的么?

    再一次被击倒的顾君辞还是爬了起来,面对着那些满脸愤慨的兄长,也看清楚了他脸上除了愤怒之外,却还有不忍。

    他走到霍清灵身边,看着脸色凝重的霍清灵,终于问出了口:“三哥……”

    霍清灵直视着顾君辞的眼神,许久才问:“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顾君辞神色惘然:“我……义父是为了救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说我是杀人凶手?”

    霍清灵眼中藏着泪,他道:“义父若只是被火雷炸伤,还不至于殒命,他是被你杀死的,我们找到的时候,你的破月……穿透了义父的身体……义父是被你杀的。”

    义父是被你杀的……

    七个字,却如晴天霹雳般响在了顾君辞的耳边,震的他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他努力的回想着火雷爆炸前所发生的事,却始终记不太清楚,他只记得临阳王似乎对他说了什么,却又记不真切。

    忽的,一口热血从他口中喷出,他抬眸看着灵堂上的棺椁,不由喃喃:“难道……真的是我杀了义父么?”

    霍清灵直勾勾的看着顾君辞,不由阖眸叹息一声:“去祭拜义父吧,他或许还在等着你。”

    “三哥!”众人惊呼着,似乎有些不满。

    可霍清灵却没有理会,只是迈步朝着灵堂走去,有了他的允许,其他的人都没有再出手阻拦,只得看着顾君辞上了台阶,跪在了临阳王的棺椁前。

    顾君辞望着冰冷棺椁行了大礼,曾经的谆谆教诲还言犹在耳,许是因为身上的伤太疼了,才让他没有感觉到心中的疼痛。

    他腹诽道:“义父您舍命救我,我也会报这血海深仇,谢子充利用义父设擂台比武,又埋下火雷做埋伏,最后还害了义父的性命,我发誓,只要我在一日,终有一天就会拿着谢子充的人头来祭奠您……”

    顾君辞再次郑重其事的伏身拜下,心中也默默地做着承诺。

    抬首后,他才望着那棺椁回想着最后临阳王对他说的话,可他却因为火雷的爆炸导致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到临阳王的嘴型。

    “义父,您最后想告诉我的,究竟是什么……”顾君辞神色凄然,口中喃喃。

    第65章 067

    祭拜过了临阳王,顾君辞的身体也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站在王府门前, 目送着丧葬的队伍越走越远, 那飘荡着的白幡与漫天飞舞的纸钱, 皆牵动着顾君辞的心。

    萧渊伸手扶住虚弱到快要倒下的顾君辞,忙道:“回去吧。”

    顾君辞侧眸看着萧渊,眼中含泪:“你也知道, 义父是被我的破月所杀,是么?”

    萧渊凝眸,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你不会的,甚至我觉得临阳王的死还有蹊跷。”

    热泪滚落顾君辞的眼眶, 随后一口热血再次喷出, 他拽紧了萧渊的衣裳,便倒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顾君辞身上就带着伤,尤其是刚醒来不久, 又被临阳王手下的那八位太保出手打伤, 外伤又添内伤,眼下也是危在旦夕。

    萧渊更是几天几夜不曾阖眼,一直守在顾君辞身边,知道大夫稳定住他的伤势, 不会再有危险时, 萧渊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便招呼了人马,带着顾君辞便回去了兰陵。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萧渊的院子里, 顾君辞总算能够下地行走,瞧着外头的天色不错,他才在阿春的陪同下出了屋,在院子里搭了凳子,晒着太阳。

    阿春为顾君辞盖上了毯子,又摆上了茶水,絮叨着:

    “这二公子一直担心公子你的伤,尤其是公子养伤这段时日,睡着的时间可比醒着的时间多,所以你不知道,二公子每日回来都要陪着公子你待会儿,才会去处理自己的事呢。”

    顾君辞神色清冷,只是轻应着,也不做过多的回应。

    阿春又道:“公子,这得了天下第一武状元的头衔,你怎么看着不高兴啊。”

    顾君辞自嘲一笑:“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多了。”

    阿春不解的看着他,心中满腹疑惑却又不知该怎么问,直到萧渊出现在院门口,原本来阴郁的神色,瞧见醒来的顾君辞时,便立即换上笑脸。

    “醒了?”萧渊走近,俯身扶着摇椅两边的扶手,温柔的问询着,“大夫说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内伤还需要调养些时日,不用着急,很快就会好的。”

    “金陵……”顾君辞望着他的双眸,轻声问道。萧渊敛眸起身,垂眸半晌后才道:“临阳王的爵位,是因为曾经临阳王上疏过,由三太保霍清灵承袭,其他几位太保,分别调往各处镇守。”

    “谢子充呢?”顾君辞问。

    萧渊叹息一声:“二月二过后,陛下便再也不问国事,全权交由谢丞相处置,眼下的金陵可以说是谢丞相的天下,王元敬死在了擂台下,谢丞相为了平复郑国公的质问,借陛下的手颁下甚至,说临阳王私自埋下火雷,才导致了王公子的意外。”

    “咳咳咳。”顾君辞捂嘴猛烈的咳嗽着,萧渊忙斟了热茶递到他的嘴边:

    “我知道你心里怀着恨,可眼下也得养好身体才是。”

    顾君辞摆摆手,认真道:“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会好好养身体的,放心吧。”

    曾经的顾君辞不知道何时会回去璇玑国,所以过一日算一日,总觉得说不定第二天醒来就回璇玑国了。

    而现在不一样,临阳王为了救他而死,如今又替谢子充背上了黑锅,他如何能不为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