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辞凝视着萧渊半晌, 见着卢青玄与孟承烨走了进来,忙问道:“我义父呢,他护着我的,伤的重么?”

    萧渊敛眸,神色额有些恍惚,似乎是在隐瞒什么。

    卢青玄的脸色也十分凝重,踌躇半天最后才道:“顾兄,你昏睡了三天了,现在醒过来饿不饿,我让人去给你熬些小米粥。”

    萧渊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神色,心头十分的慌乱,忙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我义父,究竟怎么样了?”

    卢青玄连忙别过脸,索性走出了房间,只留下萧渊与孟承烨在屋内,守在顾君辞床前。

    见着他们都不肯说,顾君辞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萧渊连忙伸手扶住,却被他一把推开:“我义父为了救我受伤,我不能不去看他。”

    “临阳王已经……过世了。”萧渊轻声道。

    孟承烨:“你怎么能告诉他。”

    萧渊直视着顾君辞道:“他迟早有一天会面对,我没有理由瞒着他。”

    挣扎着起身的顾君辞顿下动作,有些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事,只是笑着摇头:“不,不可能,不会的,我都没事,义父也不会有事的。”

    萧渊道:“擂台下藏着火雷,被人提前引爆,如果此次临阳王不死,那么他也会背负着想置所有人于死地罪名,不仅会引起反王联合起兵攻进金陵城,说不定还会遭受各世家的讨伐。”

    顾君辞道:“我义父没有做,是……是谢丞相,是皇帝,是他们想要这些反王死,不是我义父!”

    “可毕竟这擂主是临阳王。”萧渊轻声的说着,“临阳王一死,所有的罪名都不会落在他的头上,天一亮,临阳王的几位太保就会将他安葬。”

    顾君辞直勾勾的看着他,热泪滚落眼眶,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却不想因为腿上的伤,疼的他跌倒在地。

    伤口的血浸湿了纱布,鲜红一片,却还是阻挡不住他挣扎起来的决心。

    萧渊:“你别去了,你还受着伤,我怕……”

    顾君辞眼中含泪,态度坚决:“我既然唤他一声义父,他便是我的父亲,既然今日安葬,我又怎能不去送他一程。”

    萧渊心头略紧,顺势便将顾君辞抱进自己的怀里,朝着门外便走了过去。

    孟承烨连忙跟了上来:“萧渊你做什么,他不能去那儿。”

    萧渊认真道:“这是他的选择,若是不去,他这一生都会更自责。”

    顾君辞埋首在他的怀里,任由着萧渊将他抱着走出客栈,朝着临阳王府而去。

    黎明前的天色伸手不见五指,就连风都格外刺骨。

    得知萧渊带着顾君辞往临阳王府去了,这客栈里的其他人也都跟了出来,却都没有劝他回头,而去陪着他一起,大约是担心受伤的顾君辞会承受不住。

    金陵城的临阳王府中挂满了白纱,门口的两盏白纱灯格外醒目,更是灼的顾君辞眼睛生疼。

    正堂上,临阳王的棺椁前,八位太保分两边跪着,棺椁前的香火不断,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身负重孝的霍清灵嘱咐完今日出丧的一应事宜后,这才朝着王府的大门口望了过去,眼中似有期待,好像是在等着谁。

    四太保望着霍清灵的模样,难掩愤恨:“三哥还在等那叛徒么!义父有我们这些义子在,走的不会孤单。”

    七太保也道:“三哥,别等了,他不会来的,不是说了么,他重伤未醒。”

    霍清灵敛眸叹息一声:“我相信他。”

    他话音刚落,便瞧见了其他几位太保的异样神色,他连忙回头朝着府门口望了过去。

    脸色煞白的顾君辞孤身一人出现在了王府门口,他紧握了双拳,每走一步,受伤的腿便疼的钻心,几次都要跌倒时,他都靠着顽强的毅力坚持了下来。

    进府前萧渊曾想着要陪他进去,可却被他拒绝了,他是作为临阳王的义子前去送行,萧渊他们出现不合适。

    故而这顾君辞选择忍着伤痛,独自一人走进王府,去跟临阳王做最后的道别。

    热泪滚落他的眼眶,冷风拂面时竟然生出几分疼痛。

    在顾君辞的脑海中,从第一次与临阳王相遇后,他用他慈父般的胸怀关怀着顾君辞,让他心甘情愿的唤着他义父,认他做父亲。

    ……“这字嘛,不妨唤作知言。”……

    ……“君可做君子之解,君子说的话,知道什么说什么,做人脚踏实地,不做虚妄之言,故为知言。”……

    就是在这王府中,就在几天之前,他还在为了今年顾君辞及冠时应取什么字而畅谈,甚至还赠了他一柄破月的涯角枪。

    他受了临阳王太多的情,一样都还没有还,到最后竟然还是临阳王舍身救了他的性命……

    顾君辞的眼泪再次模糊着他的视线,他拖受伤的腿一步步艰难的朝着灵堂挪了过去。

    然而还在愤怒中的四太保如今见着了顾君辞,顿时也压制不住自身的脾气,朝着顾君辞便冲了过去,其他的几位太保甚至也紧随其后,将顾君辞拦在灵堂外。

    府外的萧瑜见状,忙道:“二哥,我们要不要去帮君辞哥哥啊。”

    萧渊摇头:“他不会同意我们去帮他的,因为他是顾君辞,他想问心无愧。”

    萧瑜似懂非懂,却还是满脸担忧的望着府内的情形。

    顾君辞调整好心绪道:“四哥,我来祭拜义父。”

    四太保怒视着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提掌用力的打在顾君辞的胸口,将他击出老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指着顾君辞怒道:“我问你!义父待你如何!你竟然会对他下如此毒手!”

    顾君辞忍着胸口的痛,从地上爬起来后,再次朝着灵堂挪近:“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七太保出现在顾君辞的面前,神色悲愤:“义父送你破月,是要你杀敌建功,可你呢,你却用它来伤害义父!还让义父丢了性命,我不为义父报仇,又有什么脸面做他的义子!”

    话音刚落,这七太保也愤然出手,将顾君辞击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