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辞!”

    顾君辞亮出了当初萧渊给他的兵符,高声道:“大梁兵马听令,越王殿下突发恶疾,不再适合带兵,即刻起,由本将军处理一切军务,不得违逆!”

    “是!”一众士兵齐声回答,听得顾君辞当即就安心不少。

    而后,他便差人将萧珏带回了军帐,面对着怒不可遏的袁仁德,顾君辞冷静从容的朝着他揖礼深拜道:

    “夏帝息怒,此事我觉得另有蹊跷,我甚至认为就是金陵的人所为,就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内斗,内斗不休,便不能齐心合力攻破金陵,别说拿到传国玉玺,只怕在我们内斗期间,谢绥云便会挥师而来,届时,我们只会坐以待毙,命丧他人之手。”

    袁仁德凝视着顾君辞那双幽深的双眸,也逐渐平息了怒意,朝着顾君辞回礼道:

    “护国大将军不愧是护国大将军,气度就是不一样,眼下大梁兵马在护国将军手中,那么朕就拭目以待了。”

    第80章 082

    顾君辞接手大梁的兵马后,军中的氛围瞬间就变了。

    当初前朝还未覆灭时, 顾君辞便独领静安军, 后来萧伯绪登基之后, 出了虎贲军也交到了顾君辞的手中管着以外,静安军也与曾经兰陵的兵马整合分编了出来。

    如此一来,这前朝留下的兵马才算正儿八经落在了萧渊的手中。

    而此刻带着出征的是新编静安军, 自然是更听顾君辞的话了,此前在萧珏的带领下,大家都觉得有些不舒坦,如今换回了之前的统帅, 士气也高涨了起来。

    尤其是萧瑜出战谢绥云, 两个人打了个平手,使得士气再度高涨,为此, 其他几家反王便决定不再等了, 一齐攻入金陵城,杀入皇城,从谢子充手里抢过传国玉玺。

    阴测测的天,狂风卷积着烈烈战旗。

    顾君辞身着银色盔甲, 手中紧握着临阳王所赠的破月, 带领着一众联军已经杀到了金陵的皇城门前。

    血污染了战袍的披风,就连脸上也挂着半凝污血,他神色冷静的看着手持关刀守在城门前的谢绥云,孤身一人, 气势不减。

    “我送来的东西,你可还喜欢?”谢绥云问。

    顾君辞敛眸,没有直视着他:“你投降吧,我们人多势众,你打不过的。”

    谢绥云唇边带着笑,眼中带着几分轻蔑:“你觉得我会这么做么?”

    顾君辞握紧了破月:“那你应该知道,我是非杀你父亲不可,所以今日你也拦不住我。”

    谢绥云直勾勾的看着顾君辞坚定的双眸,没有丝毫意外,他竖起了关刀,认真道:“我是我父亲的最后护身符,只要我不死,我就会护我父亲周全,顾君辞,你没有机会。”

    “那就试试。”

    “我也很想知道,你用尽全力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谢绥云面对着顾君辞的挑战,自然也是会应战的。

    萧瑜没有拦住顾君辞,便见着他已经手持破月冲了上去,与谢绥云缠斗在了一起。

    谢绥云抵挡着他的所有攻势,甚至也能从他的招式及力道中感受到顾君辞这次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相比较从前在洛阳宫中,谢绥云借故挑衅出手,顾君辞也只是一味躲闪,靠着灵巧的身手与他打个平手,并未用十成的力道,如今已经他知道了,只有这样认真对待一场对战的顾君辞才会用尽全力。

    谢绥云自然是满意的,能将顾君辞逼到这个份上,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你会记住我么?”谢绥云问。

    顾君辞望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与谢绥云打斗在一处。

    忽然,原本谢绥云可以轻松躲开破月的攻势,却不料他竟然撂开手中关刀,用胸膛便迎着破月而去,顾君辞神色惊愕,还未抽手,破月已经刺透了胸膛。

    殷红的热血从谢绥云的口中流出,他直挺挺的站着,唇边带着笑,一瞬不瞬的望着顾君辞。

    顾君辞松了手后退两步,十分不解:“谢绥云……”

    “今日之战,我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我父亲……已经逃走了。”谢绥云笑着道。

    顾君辞说罢便要冲进皇城,却不想在经过谢绥云身边时,被他死死地拽住了手臂:

    “求你,我替我父亲,还你一命。”

    顾君辞的心头紧收,从前种种袭上心头,那一瞬,他真的就挪不开脚步,只是静静地站在谢绥云身边。

    “你会记住我么?”谢绥云又问。

    顾君辞没有正面回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知道你若是认真对战,我没有杀你的把握。”

    “可我舍不得。”谢绥云轻声说。

    顾君辞侧首对上他气若游丝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谢绥云……”

    “你知道……我向来瞧不上他们,所以,我宁愿死在你手上……”谢绥云轻声的说着。

    此话出口,顾君辞的心中闪过当初擂台爆炸时的声响,耳边似乎听见了临阳王说的话。

    热泪滚落眼眶,顾君辞连忙伸手扶住谢绥云的肩头,焦急道:“谢绥云,谢绥云!”

    “我很……高兴……”谢绥云看着顾君辞滚落的热泪,拼了命的想要抬手替他拭去,却不想还未触碰上,便没了气息,倒在了顾君辞的肩上。

    ……“与其死在那种奸佞手中,君辞,我宁愿是你。”……

    “义父……”顾君辞扶着谢绥云的肩头,静静地回想着当初临阳王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就连周边由其他带领着士兵杀进皇城都无动于衷。

    眼前人影绰绰,顾君辞依旧停留在原地,而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萧瑜与大梁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