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床上,已经少了一个枕头。

    乌蔓愣了愣,跑出去看,客厅沙发上的确放了那个原本在他们床上的枕头。

    她微张了小嘴。

    追野是真的打算睡外面。

    乌蔓想起来下午茵茵姐说的话,家里还有折叠床,但被子不够。

    他恐怕是不想吵起来他们拿折叠床。

    那被子呢,他在沙发上要怎么睡。

    让他在自己朋友家睡沙发,她自己睡床,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乌蔓看着浴室里昏黄的灯光和毛玻璃透出来的雾气。

    心道也只能等他洗澡出来,再同他说了。

    追野从浴室出来,刻意看了一眼。

    房间门关着,她的鞋在玄关处放着,他松了一口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

    他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追野以往对各任女朋友,极少有服软的时候。要是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他不是不会哄女人,反而往往哄得她们很高兴。但要是真有大争执,他脾气一上来直接甩脸,一般过了几天,女朋友就先低了头,柔柔顺顺地等他回心转意。

    追野这坏毛病被惯了起来,耐心就差了,有时候甚至懒得哄,最直接的办法,毫无疑问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什么是一顿性事解决不了的,要是有,那就两顿。

    这样对谁都可以,但千不该万不该这样对乌蔓,追野知道是自己混蛋。

    明明她前几天刚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上一刻还哭得抽抽搭搭地在他怀里,那么委屈。他怎么就不能多给一点耐心,事关她的清白,她内心敏感些再正常不过。

    哪怕是对她不甚了解,他也是心疼她的,那么倔强又那么娇软一个姑娘。

    他烦躁地拿吹风筒吹了吹头发,在一片嗡嗡声中低骂了几句操。

    追野不是不想低头,一来,他肆意地野蛮生长了这些年,有这个想法也拉不下脸来。

    二来,他苦笑了笑,怎么低头,再道歉一次?先前的道歉是为了第一次的胁迫,已经够惹恼她了,这一次再为了同样的事情,还是强迫,他还变本加厉试图靠男女力量的悬殊差距来制服她,他就算说得出口,她也不会相信他是诚心吧。

    他看她吓得,直接拎了东西要收拾离开,宁愿面对未知的毫无去处的城市,也不愿意留在房子里,追野彻底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这样出去,会面对什么,她难道不害怕吗,只能是自己更可怖吧。

    也罢了,待她明天回去,今后再不想见,就在她心里当个恶人吧。

    反正他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

    追野的头发吹得半干不干,就已经口干舌燥,没了耐心继续吹下去。

    一把抓起来桌子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嘟咕嘟地灌下去。

    但是可能水壶有些保温,喝下去一杯以后,追野更热。

    室内的暖气也烧得好。

    原本洗完澡身上就蒸腾着热气,他现在感觉自己几乎就要出汗了,一把把上衣扯下来。

    追野刚才想着想着乌蔓,先前被乌蔓勾起的火气,此刻又顺着他的燥热,又倒流的迹象。

    他烦躁异常地拉开茶几抽屉,拿出赵昱成的s4,轻车熟路地连了电视。

    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背抵着茶几,找了个最后生还者来玩。

    连爆了几个头,总算压下去一些暴躁的情绪。

    乌蔓垫着脚,趴在门上听。

    原本听到浴室水声停了,她就想出去的。

    结果她正内心斗争,吹风筒的声音又响起来,乌蔓也觉得自己有些蠢,怎么就忘了他还要吹头发。

    这一回,吹风筒的声音静止了,她又仔细听了一小会儿,确定他没有在搞其他事情的动静,才深吸了几口气,开了门。

    乌蔓没想到的是,追野居然光着膀子坐在地上看电视。

    乌蔓很快就发现了,他不是在看电视。

    因为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游戏手柄。

    追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按手里的手柄。

    这么一来,乌蔓又担心自己过去是不是会打扰他玩游戏。

    这样犹豫着,她只能往洗手间走掩饰自己出门的举动。

    她心里又埋怨追野,大晚上打什么游戏,要是他老老实实可怜巴巴地躺在窄小的沙发上,她不就可以非常自然地过去关爱一下,然后领回屋里吗。现在这样要她怎么说,别打游戏了,跟我回去睡觉?

    乌蔓看了看镜子,理了理头发。

    做好了心理建设才出了洗手间,正要往客厅方向走。

    她突然发现,追野把上衣穿上了。

    她顿时就有点尴尬,追野平时一身流氓劲儿,居然会因为她出来上个厕所把上衣穿回去,都是因为她今天过分的话语。

    然而这样想着想着,不自觉地脚步就回到了房间门口,乌蔓简直想给自己一头撞到墙上去,现在再出去显得很傻很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