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主君,您的嘴……”安舒原本一脸焦急,却在薛沁芮开门一瞬间变了脸色。

    薛沁芮一抹嘴唇,手上又是一点血色:“没什么,方才用膳时将自己嘴唇咬了。”

    安舒仔细瞧瞧,蹙眉往内瞟上一眼。

    “你要讲何事?”抹去手上的血,薛沁芮问。

    跟变戏法一般,安舒脸上的疑虑须臾又换作焦急:“门口!正门口来了好多人说要见您,连后院的王爷们都被惊动了!”

    忆起上回小厮闹事,聚集了一批人在稷王府看热闹,薛沁芮不禁半急半疑,不顾右脚的伤未痊愈,快步朝门口赶去。

    “奴派人去后院,暂且压住了消息,只是估计再过上一会儿,她们仍会知晓。”安舒紧紧跟上,讲得同二人步伐一般快。

    薛沁芮咬着牙忍住愈来愈剧烈的痛,点头作回复。

    “主君来了!”门口的小厮伸长脖子一直往里头望,一见薛沁芮出来,一脸如释重负,立马转身去给其他奴仆报信,连行礼都忘记了。

    “主君!”一个丫鬟跑来,“您去瞧瞧吧,门外好多人!”

    光是站在关上的门内,都能听见那一侧的人声嘈杂。

    “开西角门吧。”薛沁芮言毕,便往西侧走去。

    “公爷出来了!”门还只开出一道缝,一个声音便穿刺而入。

    “公爷!公爷!”

    “公爷,这是我家夫郎才烤出来的烙饼!”

    “公爷喜欢吃糖么?这些糖葫芦很不错啊!”

    “公爷收下我家的老母鸡。吧!”

    “咯咯咯咯咯咯——”

    “这儿全是才孵出来的小鸡!”

    “叽叽叽叽叽叽——”

    “公爷,这是我老家的鸭子!”

    “嘎嘎嘎嘎嘎嘎——”

    “公爷家有鸽子么!”

    “咕咕咕咕咕咕——”

    门一开,所有人都试图朝里涌。他们各自拿着自己的东西,举得高高的,扯开嗓门喊着。

    薛沁芮在一众奴仆搀扶之下走进侍卫围出的空地里,众人抬高声音继续喊。

    见薛沁芮脸上全是迷茫,有人高呼着叫众人安静下来,再大喊道:“谢公爷为民除害!”

    这下子,众人变得整齐起来:“谢公爷为民除害!”

    待众人连喊过几声,薛沁芮好生想了一回自其进京以来做过的任何事,硬是不知他们在讲什么。

    “你们许是搞错了。”

    “怎么会搞错?当时可是有好些人在场呢!”

    “是啊公爷,您不记得我了么?我就是那个卖鸡的商贩啊!”

    “还有我!我在卖布匹!”

    “我在卖泥人!”

    这般一讲,薛沁芮豁然开朗,尔后再次疑惑起来:“我怎就叫为民除害了?”

    卫羽轩不过是将三人打晕过去,待他们好转,自会继续干那般勾当。要她去解决这三个人——处处怕踩坑的薛沁芮还做不出这种极可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

    “公爷何必谦虚!这等官府都管不了的强盗,您竟给除掉了,是天下人都要庆祝的事儿啊!”

    “可不是么!自此之后,我们做生意的再也不怕了!”

    “这等事要是皇上知晓了,定会好好赏赐公爷的!”

    “可不是嘛!不然我们何必挑今日这般日子,憋了这么久才来感谢公爷呢?!”

    薛沁芮不禁出了一声冷汗:“你们是讲,那三个人——”

    “死啦!”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喊,紧接着是数不清的大嘴,张得极大,无数笑声自其中倾倒出来。

    人群又开始整齐地呐喊:“谢公爷为民除害!”

    声音愈来愈大,薛沁芮只得叫人将身后的门关上,自己挥舞手臂试着叫他们停下来。

    待这些人终于喊累了,薛沁芮正要讲上几句,好叫他们赶紧散去,却感袖口被人轻轻一拉。

    身后的安舒脸上全是担忧:“主君,你何时……”

    “我没有。”薛沁芮脑袋里回旋着“官府都管不了”几字,心里打鼓。

    “各位,你们或许真的弄错了,”薛沁芮抬起手,压住要插话的几个人,“我离开时,那三人确实受了伤,然而都还留着气,完完全全是能活下来的。”

    众人愣上一愣,有人又笑道:“公爷在说笑呢!您和那些侍卫离去不久,便有胆子大的去瞧过了,确实是没气了呀!”

    “是啊,我们几个听闻了便也去瞧了,可不是没气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