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瞿,其实没什么可以可惜和后悔的。”夏清许突然止住了笑,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早几年和晚几年并不一样。就算你在高中的那会遇见我,也不一定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就像也许我早几年遇见你,也不会觉得你是什么好人……”

    “我不是好人?”林瞿疑惑地说。

    “只是一个比方。楚筠曾经和我们说,还好夏清源遇到的是高中时的她,因为她自认为这是她最好的时候……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瞿道:“不懂。”

    夏清许撇了撇嘴,决计不再与他多说。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震了震,最上方的对话框里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l:但我觉得,也许是为了准备好遇见你。

    “好俗。”夏清许小声说着,嘴角却荡开了笑意。

    ˙

    回a市不久后a大就进入了考试周,基本每天都得应付一场考试,两个人一股脑地就扎进了抱佛脚的状态里。学校的图书馆里也是日常挤满了人,去的稍晚了就是一座难求。夏清许无比庆幸他们现在是坐在校外,有足够大且安静的书房可以支持他每日的复习计划——不过即使是还住在宿舍里,他也不一定会出门学习。

    期末考考了七天,林瞿的课程比夏清许的少,第六天的上午就结束了最后一场考试,下午就在家里睡了个不知时辰。

    等第七天夏清许也终于解放了的时候,他便跨着他的摩托在校门口等着,叫夏清许一出来就能瞧见他。

    a大的学生在门口进进出出,行李箱的小小滚轮在水泥地上拉出沉闷的声音,幢幢人影中,林瞿如白鹤而立,怎么也令人忽视不了他的存在。

    “做什么?”夏清许快步跑上前去。

    “明天我俩就分居了,今天吃个……”

    夏清许瞪了他一眼,大有他要是敢说出“散伙饭”就当街拧爆他的头的意思在。

    下一秒,林瞿接着说道:“吃顿好的。”

    听着还是有些不对。

    但夏清许没有再去深想的意思,扶着林瞿的肩膀就跨坐在摩托的后座上,拍了拍他的腰。

    “去吧我的小绿驴。”

    林瞿:“……”

    “你是不是考试考傻了?”他试探地问道。

    夏清许在后面默默翻了个白眼,手指蜷起抓住了他腰上的衣服。

    “你再不走我就要饿死了。”夏清许咬牙说道。

    他们去吃了顿海底捞。最开始夏清许一度的怀疑也许考试考傻的是林瞿,大热天的来吃海底捞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举动。然而等点完菜上了锅底后,这个想法就被夏清许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众所周知,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吃火锅也不需要分四季。

    这一顿午饭吃得格外得久,即使他们只有两个人。

    下午林瞿又带着他去了趟工作室。因着沈云昭的日日监工,里面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些家具与摆设,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七月中旬就可以营业了。”林瞿说道,“记得给我送花篮。”

    “行,给你送十个,就当是代表我们全家支持林老板的生意了。”夏清许笑着,转着眼珠打量着室内的布置。

    林瞿向前迈了一步,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好想和你回h市,可惜我得留在这里打苦工。”

    “那就偷偷旷工过来找我。”夏清许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又将手滑到了他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

    “好。等我金榜题名就回来娶你。”

    “什么东西?”夏清许故作惊悚地说,“你最近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林瞿的视线虚浮地瞟着,猛然想起前几日手机浏览器里弹出的广告,当即便脱口而出——

    “霸道女将俏王爷。”

    夏清许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僵硬表情,许是被这名字雷得不轻。

    “崽啊,少看点这些东西,好好的一小伙,咋傻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夏清许就缩着肚子挣脱起来。他的嘴里泄出几声破碎的气音和几声闷哼,林瞿随着他一起蹲**去,那双作乱的手始终没有从他腰上离开。

    夏清许终于回想起上一次被支配的恐惧。

    “你放手……”

    “谁傻了?”

    “你啊。”

    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夏清许的眼角都溢出了几滴眼泪,他推拒着林瞿游离在腰间的那双手,但它们带来的那种触感仍然在延伸着。

    “放过我吧……”夏清许喘着气,软了声音。

    林瞿停下手,托着他的腰。

    “不敢了?”

    夏清许撩起眼皮看他,那双眼睛被浸得湿润,猛然看来时还有一点别的味道。

    林瞿来不及心猿意马,便先行做出了动作。

    几秒后,他吃痛地“嘶——”了一声,捂着嘴与夏清许拉开了距离。

    后者目不转睛地瞪着他,“你就等着落了榜去睡柴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很早以前在微博上看到一句话——“我的青春没有车祸堕胎狗血三角恋,只有两个男人,他们一个温暖了时光一个惊艳了岁月。一个叫王后雄,一个叫薛金星。”

    讲真,我是被王后雄支配过的

    第72章

    夏清许在家打了好几天的游戏,不是被夏清源缠着就是被夏清源烦着。林瞿在忙工作室的事情,一天到头消息都回不上几条。饶是他这样一副不粘人的性子,也不免有一些寂寞。

    工作室开业的那天夏清许在水街的一家花店订了十个花篮给林瞿送去,顺带还在某宝定制了一条横幅。在看到到货的物流没多久,林瞿就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和一连串的问号,透过屏幕都可以感受到他的茫然。

    ˙x:喜欢吗?

    l:“恭祝林老板开业大吉”是什么鬼?

    ˙x:喜庆,好好挂着

    后来夏清许才知道,林瞿当天是鬼迷心窍地想要把那条红色横幅挂上去的,但是遭到了蒋明川和沈云昭的一力制止。

    中午夏清许又收到了几张工作室的室内照片,不过大多都是拍的墙壁,挂在“c位”的是林瞿的照片,他带着浅紫色的假发,侧头躺在玫瑰花中。玫瑰花是人工的,橘粉色,很是好看,衬他的肤色。他的眼角被金色的油彩勾出一片繁复的图案,那双棕色的眼睛看向镜头时是说不出的勾人心魂。

    夏清许盯着那张照片,他现在能找到“瞿牧牧”与林瞿的相似之处了,但那时候却怎么也没有发现。

    夜里林瞿总算匀出了时间,发来的消息比他们这一个星期聊得都多。

    夏清许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看着提示框里显示着的“对方正在输入……”,心里突然就生出一丝冲动来。

    等他恍惚回神后,才发现心里的那句话已经被他发了出去。

    ˙x:我想你了。

    从前他和夏清源都看不惯那些个小情侣一天打五六七八次的电话,觉着一天大部分的时候都粘腻着也就罢了,各自回家后最好还是留出自己的时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和林瞿分开的那天他还想着也不过是一个暑假两个月,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体内的信息素在作怪,才刚分开了一个星期,夏清许就有些坐不住了。

    后颈的腺体蠢蠢欲动,像是在像他抱怨叫嚣着那个alpha的离去。

    夏清许来不及安抚自己腺体的躁动,只顾着手速飞快地把那句话撤回了去。但他并不知道林瞿有没有看清,只能暗自祈祷林瞿此时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但下一秒,对话页面里弹出的语音却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也想你。”林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似乎是待在一个空旷地方,隐隐地还能听见一点回音。这个声音就像是一阵清风,似有似无地撩过夏清许的耳畔,一时间山花灿烂,灼灼齐放。

    夏清许的心砰砰地乱跳着,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它的每一次响动都清晰可闻。他安抚不了自己的这颗心,也安抚不了后颈的腺体。他咬着牙钻进空调被里,仲夏夜里的微风从窗口溜进,却无法止住他的燥热。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来自自己身上的薄荷香,不受控制似的争相逃出。

    他慌了神,急促地撑起身爬向床边,暴力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着里面零碎的东西。

    抑制剂被他压在了最下面。

    夏清许慌乱地把它抽了出来,朝自己面上喷去。逃窜了一半薄荷香戛然而止,他自暴自弃似的靠在床头低低喘着。

    自从那次**期后他查了不少知识,也知道了自己现在是个怎么一回事。夏清许垂下眸,看着手上的抑制剂包装上写着的细小的字,自嘲地说:“你离不开他了。”

    这个“他”也不知道是在指谁。

    夏清许没有回复林瞿的消息,脑子里的思绪乱作一团,闭上眼时它就四处乱跑,一下子飘到了他与林瞿的第一次见面,一下子又想起林瞿坦白的那一夜。他强迫着自己安定下来,进入睡眠,可愈是怎么想着,精神却是愈发亢奋。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凌晨四点,他才终于陷入了浅眠之中。

    后果就是第二天他睡到了下午。

    夏清源识趣地没有来找他,一大早就出和楚筠出了门,只是在手机上留了句“我出去浪,中午不回来吃饭”,虽然这个消息夏清许到下午才看见。

    他匆匆地解决了早午饭,恐怕再迟一些连晚饭都可以免了。

    和林瞿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的语音上,再也没有下文。

    夏清许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给他发去消息,告诉他自己昨天太累,捧着手机就睡着了。林瞿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信了没有。

    他在家里百无聊赖地待了几个小时,等到杨蠡与夏常平回来,一家人吃了个晚饭,林瞿还是没有回他的消息。

    天色渐渐暗下,路灯折射出的光溜进室内,铺下一层冷清的颜色。夏清许靠在沙发上,没有开灯,随意翻着手机屏幕。

    h市的夏夜很是凉爽,间或还能听到几声蝉鸣,夏常平与杨蠡经常会在饭后到河边散散步,瞧着那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今天又钓了几条鱼,细细感受着从河上吹来的风。夏清许和夏清源小的时候也会跟着,长大后一个是男孩子的叛逆心作祟,一个是懒,也不愿意同他们出去了。

    l:你在家吗?

    林瞿终于发了一条消息,夏清许皱了眉,思忖着林瞿大概是想与他通个电话。

    ˙x:我在。

    果然,下一秒林瞿的通话邀请就接了进来。

    “你下来吧。”林瞿的声音里带着点气音,许是刚刚到家,喘气有些急促。

    “什么?”

    “不是想我了吗?”林瞿说道,“我来见你。”

    夏清许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一面小鼓,名为林瞿的鼓槌在上面重重地敲了一下,弄得他不知所措、呼吸急促。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悸动,好比忽如一夜春风来,绿草连天、旧雪消融,虫鸟相和声不绝,千树万树梨花盛开。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