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星期四下班时候,我坐进沈令戈的车子。

    沈令戈看着我系好安全带,说:“今天不去接星河了,李嫂会接他去我爸妈那边。他们想小朋友了,顺便在我出差的时候你也轻松几天。”

    我看向他,心里有些不着边际而令人羞耻的想法,嘴上道:“嗯,其实也没什么,星星又乖又可爱。”

    沈令戈微笑:“那也是小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莫名有点腼腆起来,说:“别和我这么客气,不辛苦的,而且星星带给我很多温暖。”

    走了一会儿,看到车子行驶的路线不是往家的方向,我疑惑道:“不回去吗?”

    沈令戈说:“今天不回去吃了,在外面吃吧。”

    ......特别计划的情侣单独约会吗?

    我心里猜想着,雀跃欢呼着,面上却尽力不动声色,说:“好。”

    第94章

    沈令戈说:“今天不回去吃了,在外面吃吧。”

    ......情侣约会吗?

    我心里雀跃,面上却尽力不动声色,说:“好。”

    我望着沿街的风景缓缓略过,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沈令戈,问他:“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呀?”

    沈令戈说:“早上八点的。”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怎么买这么早的票?那至少得提前一个小时到机场办值机,六点二十就要出发了。那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令戈一只手离开方向盘,伸过来握了握我的手,说:“日程是安排好的。明天艾琳会和赵师傅一起过来接我,我们在外面随便吃一点就行了,早上也不会很有胃口。你别跟着我起那么早地麻烦做饭,好好睡一觉,要不然一天没精神。”

    我的心头霎时一暖,笑起来,却不赞同,说:“也不费事的,不会早起很多。而且你起来出门吃饭,我睡着总觉得不安心。所以你想吃什么呀?”

    沈令戈似有些无奈,微笑道:“我都可以的。”

    我想了想说:“‘出门饺子进门面’,要不包饺子吧。今天晚上就准备好馅料,明天早上直接包饺子现下锅现吃,很快的。你想吃什么馅的呀?”

    沈令戈已经完全放弃让我老实睡觉的想法,看了我一眼说:“我不太吃猪肉白菜饺子,牛肉和羊肉的也不吃。”

    “唔......我以为猪肉白菜馅最常见了,没想到你不吃,那猪肉和其他蔬菜搭配可以吗?”

    沈令戈解释说:“嗯,我不是很喜欢白菜和猪肉混在一起包在饺子里的味道,不吃羊肉馅和牛肉馅的饺子是因为我不习惯那种膻味。”

    “这样啊”,我点点头,随即说:“那我准备三鲜的馅和猪肉小芹菜的馅,正好家里都有材料。”

    沈令戈说:“包一种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我说:“只吃一种容易腻,早餐总要吃得开开心心的嘛。”

    沈令戈似是不知道说什么,笑着叹了口气:“好吧。”

    我想起他刚才说艾助理和赵师傅要跟他一起在外面吃饭,便问:“那明天艾助理和赵师傅一起吃吗?那么早的时间,要不我多做点,一起吃了,省的再麻烦。”

    沈令戈说:“赵师傅会在家吃完饭过来,艾琳的话,我跟她说一声。稍微做一些就行,吃不了多少,容易剩下。”

    我说:“没事,吃多少下锅多少。剩下的放进冰箱冷冻起来,不容易坏。”

    我思考片刻,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还要煮一个咸汤,只吃饺子容易胃里不舒服。”

    “你在外地再在吃的方面要注意呀,别不舒服了,吃坏了多难受。”

    我刚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关心则乱,沈令戈一个比我年长好几岁的成熟男人,怎么会不懂得照顾自己;更何况他不知道出差过多少次,身边还带着助理,怎么还需要我像关照嘱托小孩子一样对他呢?

    我想了想总觉得自己自作多情,管得宽了,顿时脸颊有些热,讪讪地闭上了嘴。

    然而沈令戈微笑,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好,我会注意的,尽量不让你担心。”

    我又开心起来,冲他笑笑,心里却暗暗唾弃自己总要多想。

    *

    车子在一个偏僻的路口后转弯停下,我四处看看。路的一侧是大片的紫色薰衣草花田——美不胜收,让我一着眼就有些晃神,另一侧则立着一栋四合院似的砖砌小院,有郁郁葱葱的树木从墙内伸出枝丫,仿佛在招揽客人。这里没挂牌子,比起吃饭的地方更像是茶馆、茶院之类的风雅场所。

    在院门口停下车子,我与沈令戈一同下了车。

    我站在车门前,向紫色海洋的尽头与天际的交界线处极力眺望。

    此刻是傍晚,阵阵飘荡着幽香的晚风吹散了些热气。晚霞绣满远处的半侧天空,橙黄的暖洋洋的色彩与地上幽紫的薰衣草交相辉映,身处其中深呼吸一口气,好不惬意。

    沈令戈绕过车头走到我身边,同我一起看向远处。

    我笑着说:“这里好漂亮呀,我都不知道宁崇有这么大一片薰衣草花田。按理来说,应该是很有名的,为什么都没见到什么人?”

    沈令戈抬起一只手揽过我的肩膀,说:“因为这是私人的,连着后面吃饭的消费场所也是会员制的,所以人很有限,显得少了。。”

    我一惊:“不会是你的吧?”

    沈令戈被我震惊的眼光弄得笑了:“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投资了一部分钱,占了些股份,主要还是斯邈在经营,厨师也是他找的喜欢的。”

    我愣了一下,疑惑道:“顾斯邈?他不是明星吗?”

    沈令戈说:“嗯,你知道的,明星总会置办些其他产业,正好斯邈想要经营一家餐厅试一试,便邀请我同他一起。”

    我好奇道:“他行程应该挺忙的吧,我常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他被娱记跟踪报道,怎么还会有时间经营餐厅?”

    沈令戈说:“请了专业人员来打理。而且斯邈在这些方面不算上心,他不喜欢被管束着生活,要不然也不会不接手家里的公司,半路跑去做模特明星。斯邈的热情一阵一阵的,像这里,他很快聘请了人来经营,自己并不常出现。”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不知道很正常,这里没有做营销宣传,甚至是隐蔽。不过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越是贵越是稀有,就越是争抢着要,拿来彰显身份地位、拿来攀比。我也于此沾光,现在倒是经营得算有模样。”

    ......这样才算有模样,我往后看了一眼气质端庄而不落俗套的精致小院,一看就价值不菲,心里暗道:果真是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景色甚好,晚霞与漂亮的光景难得。我们没有着急着进去吃饭,沿着靠近花田的一旁道路慢悠悠地牵着手散步。偶然遇见一条深入薰衣草花田的羊肠小道,也避免了踩踏花草,我们便拐了进去。

    正走着,我叹了一口气:“这里空气真好,景色也好,连心情都平静下来了。”

    第95章

    我叹了一口气:“这里空气真好,景色也好,连心情都平静下来了。”

    沈令戈说:“嗯,人少安静。你要是喜欢,等休假的时候可以过来住几天。”

    我惊喜道:“可以吗?”

    沈令戈微笑:“当然,这里虽然不主营住宿,但住的地方还是有的。毕竟总有这样的需求:一方面是斯邈留给自己人的,一方面也算是抢手的服务。就在后面临河的地方,独立成院,环境很不错。”

    我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依稀能看见漫天晚霞下小院后面露出的砖瓦棱角。

    夏季日长,然而我与沈令戈慢慢悠悠走了许久,天色仍有了暗下去的趋势。

    这大概是炎热的一天中最温柔暧昧的时刻,我舍不得地平线上圆圆的橙红柿子一般的夕阳,也想挽留被薰衣草花海映衬得更柔和的暮色,忽然晃了晃沈令戈的手道:“我们来自拍吧!”

    沈令戈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看向我没说话。

    与沈令戈认识之初,我很少能直观地从他的表情,他的动作或者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他的情绪——他总是冷静镇定的,或者说给人以冷淡、淡漠的印象。这些感觉来源于他几乎不外露情绪和想法,似乎一切心理活动都被很好地习惯性地隐藏起来,让他深不可测,神秘而十分富有魅力,让人无比想要去靠近他,了解他,最后不得不爱上他。

    而当我真的爱上沈令戈——幸运地得到缘分的垂怜和他的爱意以后,我似乎渐渐的可以莫名地意识或者感觉到沈令戈的心情——好或坏,愿意或者勉强,真心还是客套,从一句不带情绪的言语,一个无意的眼神,一个转瞬即逝的停顿,一个下意识的神色,我就能福至心灵,像是以空气为媒介般,顺利地接收到他的脑电波。

    又或者,是沈令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无形主动地向我打开了心扉,允许我走进他所拥有的神秘古老的漂亮城堡,向我展示种种瑰丽。

    总而言之,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我在心里不容反驳地下定论。

    此刻,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沈令戈的即时情绪——犹豫,这是由我想让他做的事情与他自己的不愿意不擅长相冲突带来的为难。即使我知道这是不好的恶趣味:类似于让恋爱对象去做他或她不愿意的事情来测试对自己的感情。但出于人的劣根性,不,还是不要拉全体人类下水,出于我矫情的劣根性,在发现沈令戈即将带着迟疑妥协时,那一瞬间的开心和得意是无法言说的。

    看,他愿意为了我如何做,即使只是拍一张小小的照片(毕竟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那么喜好和厌恶就更不必说了,我尽力不让自己在某些时候站在自己的角度、用自己的大脑去评判别人)。

    并且,我竟从沈令戈看我的那一眼中意会到了讨饶和撒娇,我知道或许是我想多了,但因为实在太难得的事情,心脏仍是像被裹进了棉花糖,软乎乎又暖乎乎。

    其实此时我已经并不那么在乎是否拍了照片,然而......

    我在心里暗笑,故意搂住他的胳膊,软声说:“好不好?我们都很少拍照的,不像别的情侣,可以留很多生活纪念。”

    沈令戈自然不会不答应。

    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揽着我的肩,全凭我指挥动作——只需做一具英俊僵硬的模特人偶和自动相机,保持平静的表情,任我一会儿环抱他有力劲瘦的腰,一会儿搂住他的脖子,自己则机械听话地按下拍摄键,记录此刻黄昏。

    沈令戈作为不会动的道具,那也是最合格漂亮的道具。

    拍完之后我们一起回看刚才的照片,里面的沈令戈肉眼可见地僵硬,只是他太过好看,这僵硬又算不得什么了。

    沈令戈微弓上半身从侧后方搂着我的腰,下巴轻搁在我的肩上,侧脸挨着我的耳侧,视线与我的在相近高度。临近浏览结束,他扭头吻了吻我的发鬓,低声说:“你好看。”

    我原本就被心头涌起的柔情和爱意充斥了身体的各个角落,满胀得不知如何是好,接着沈令戈的低语钻进我的耳朵。我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裹挟着,猛地将手机塞进口袋,回身双手捧住沈令戈的脸,凑上去狠狠用力地亲了一口。

    他似乎有些诧异,微往后仰道:“怎么了?”

    我冲他笑了一下,却不回答这心血来潮的行为是为何。接着又凑上去,又轻又迅速地亲吻他的嘴唇好多下,仿佛亲不够似的。

    沈令戈有些无奈却纵容地微笑,小心翼翼地环住我的腰,像是是捧着心爱而易碎的瓷器,又像是生怕我太激动而平地摔倒一般,任我轻薄。

    然后,理智回来了。我开始脸热,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小声说:“你真好。”

    *

    饭点时候在正经吃饭的地方外面磨蹭了好一会儿,我随着沈令戈走进挂着红灯笼的古朴小院时真的是饥肠辘辘,甚至恍惚间觉得自己可以吞下一头牛。

    顾斯邈经营的这家餐馆别有趣味,没有设置许多餐桌的大厅,全是较为私密的、装饰精美而合时宜的房间,给人一种除了与自己同行用餐的人和衣着与环境相衬的服务人员外,在没有其他人的错觉。种种别致精心的设计和照拂,仿佛真的穿越到了百年前的时代,用上一顿情趣十足的美味佳肴。

    吃饭途中,果然如沈令戈所说“顾斯邈聘请了专业的管理人员,不常来此处”,即使沈令戈是他的好友,我们也并没有遇到他。

    想来也是,若是顾斯邈常常出现于此,他那群庞大的神通广大的粉丝早就挖到这里,过来吃饭打卡,上传到网络上了——这与他们最初做的不进行营销宣传的决定相违背。只是即使顾斯邈的行程被粉丝知道,这但里消费高额,他的粉丝群体里一大半是学生或者是刚入社会工作的人,应该也会权衡一下打卡的代价。但我转念一想,人数那么多,富有的人肯定不少,更别说顾斯邈的粉丝以头部多金而出名,一顿饭又算得了什么。

    我胡思乱想这么多,只是因为点菜时瞥见的价格令人咂舌——一顿饭就要吃去我小半个月的工资。

    平时在家里我们自己做饭也就罢了,每每到外出消费之时,我总能感受到与沈令戈之间巨大的财富差距。我自然不会生出不平、嫉妒或者计较等等负面地情绪,沈令戈已然是我心中无可比拟的存在,连收入这方面我也完全平和想着,估计很长很长时间长到一生之内,我都难以望他的项背。而我也知道情侣之间不应该在乎这些:谁吃亏或者谁占便宜(当然是他吃亏我占便宜,即使我以为自己的付出和爱与沈令戈不相上下)。却每到这时候,他理所当然地付账总让我不好意思,可我若是抢着平摊账单,他不仅不会允许,我的小荷包也不允许。

    贫穷真的让人束手束脚的东西!

    我只好对他说:“下次出来我请客。”

    他似有一顿,笑起来:“嗯好。”

    我犹豫片刻又道:“不过我应该请不起这里......就是平时我与乔依楠常去的地方。”

    沈令戈揉了揉我的头:“都听你的,我很好养。”

    听他这么说,我忍不住笑了,朝他推荐道:“那下一次我们去吃日料,有一家我特别喜欢,只有犒劳自己的时候才去的......”

    我絮絮叨叨得太专心,等沈令戈探身过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系安全带。他替我系好,问我:“现在想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