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教了女娘们辨认花器小麦构造。

    “大家看好了,”林福让女娘们围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小穗,“一条这样的小穗一般会长三到九朵小花,但长得好的一般都是底下的这两到五朵花。我们要选这种健壮的穗,穗刚抽出叶鞘,花药呈绿色的,来做异花授粉。”

    “林员外,花药是什么呀?”有女娘问道。

    林福对提问之人淡淡一笑,让她们不要拘谨,再凑近一下,说:“你们来看这花。这几个是雄蕊,这顶上的就是花药。”

    女娘们一个个凑近了看,辨认了花药后点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林福就拿起工具,做一步教一步。

    “选好穗后,就用镊子把顶部和底部发育不良的小穗去掉,留中部这些看起来大小相同的穗,大概就二十朵花左右的样子。”

    “然后去雄蕊的时候要注意了,像我这样,用大拇指和中指夹住这条麦穗,食指轻压这里,这个地方叫外颖……你们不用知道为什么叫外颖,只要知道这个叫外颖就行,这样轻轻一压,外颖就分开了,然后镊子从这里进,轻轻把雄蕊夹出来,把雄蕊夹出来的时候要注意,不要把花药夹破了,或者用镊子碰伤雌蕊的柱头,就是中间这个。”

    林福把一穗花由下而上全部都处理好,一伸手,小吏立刻送上半透明的纱布袋,她把去雄完的穗用纱布袋套上,用细绳扎好口,细绳的尾端系这一张小纸片,上面写了实验组标号和去雄时间。

    “呐,就是这样,都看懂了吗?”

    女娘们点头,说都看懂了。

    林福就给她们每人分了一套工具,然后划好责任区,让她们胆大心细的去做。

    她就四处走动,看她们谁需要指导帮忙,就上去帮一把手。

    “你这朵花,花药已经夹破了,就要不得了,得把这朵剪掉。”林福递了剪子给一名梳着妇人头的年轻女子,看她小心把花剪掉后,又拿浸了酒精的布片给她,“镊子用酒精擦干净。”

    看她做完,林福就抬头朗声跟所有女娘们说:“如果在去雄的时候不小心把花药搞破了,或者看到花药已经是黄色的,你们就把那朵花剪掉,再用酒精擦干净镊子,知道吗?”

    “知道了——”女娘们清脆的声音回应。

    听说林员外要在庄子上选手巧女娘去公廨田帮忙,还给米给钱,庄子上好多人都想去,各家都找到里长说项。

    米钱且不提,庄上的人想到是,若能在林员外这里学些种田手段,岂不是能让自家田里的小麦蹭蹭长多多结,想一想就美滋滋。

    “林员外,你能教教我们怎么种田能种得想你一样又多又好吗?”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女娘问出了全庄人最关心的话题。

    林福说:“都交给你们了,四时天气、精耕细作、保墒保肥,合理施用,病虫草害,这些你们都知道的。种田没有捷径,我只能给你们提供一些好用省事的工具而已。”

    “那林员外,您让我们把麦穗这样做是为什么呀?”

    “培育高产、抗性好的良种,将来你们再种麦,花一样的力气,可多得一倍甚至更多的粮食。”

    “真的?”女娘们惊喜不已,一脸期待看着林福。

    林福笑了,说:“真的。”

    罗关颠颠跑来时,就瞧见一群女娘们眼睛亮晶晶看着林福,好似林福是什么天人下凡一样。

    “罗主事怎么来了?”林福看到罗关,打了个招呼。

    “林员外。”罗关过去见了礼,然后凑她身旁,小声说:“嘿嘿,林员外,下官得了个消息,你听了肯定高兴。”

    他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也不等林福追问,就按捺不住自己说了:

    “庞侍郎怕是也在京中待不住了。”

    “哦~”林福挑眉,“谁这么猛,连户部右侍郎都要撸掉?”

    罗关说:“听说,扬州刺史为自保,把扬州大都督府里的录事参军牵连了出来。你想想,那录事参军可是魏王的人,扬州刺史这不是捅了马蜂窝么。听说,是魏王出手,把庞侍郎流放出京。”

    “流放得好!”林福轻喝。

    罗关眨眨眼:“林员外,你这么愤慨做什么?”

    林福义正辞严说:“庞侍郎之前一直针对咱们屯田司,听到他要被放弃,被流放了,你难道你高兴?”

    “高兴啊。所为下官这不是得了消息,立刻就跟跟你说了么。”罗关只是疑惑,林员外刚刚那表情是“高兴”?他怎么觉得是“愤慨”?

    “做得好。”林福拍拍罗关的肩。

    罗关嘿嘿笑,接着又说:“说起来,太子和三皇子都斗得跟乌眼鸡似的,魏王却一直没有插手税粮案,他们居然就欺到魏王头上来了,啧啧,不知死活。”

    “我还听说,四皇子会去户部听事,令兄要往上升一升,补了阮桥台的缺。”

    林福诶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瞧着罗关,“我发现,你‘听说’得蛮多的嘛。”

    “嘿嘿,一般一般。”罗关笑。

    自打去年从扬州回来,林福听了罗关在那边打听到的事情,就对罗关有点儿刮目相看了。

    本来因为罗关喜钻营,爱和稀泥,人看起来就是个官场油子,但又油不到点子上,且怕担责,让他做事就推三阻四,做了也瞻前顾后的,无端端惹人生厌。

    两名主事,对比起嘴毒傲娇但办事能力强的晏陈,林福是不喜罗关的。

    但现在她发现了罗关的新用法——包打听。

    “不错,不错,继续打听。”林福鼓励罗关,“不过,税粮案估计是要落幕了,无论结果怎样。”

    “也是,都撸了一个户部侍郎了。”罗关点头。

    两人都是一阵唏嘘。

    这时,远处跑来一群人,瞧着粗布衣裳,该是庄稼人。

    那群人老远看到林福,就大喊:“林员外,救命啊!”

    林福一愣,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