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髻梳好后,林福朝秦崧轻轻一笑,秦崧回以微笑。

    随后正宾李骥为林福加上缁布冠,接着取来酒爵,酌酒进筵前,祝曰:“旨酒既清,嘉荐亶时。始加元服,兄弟具来。孝友时格,永乃保之。”

    林福答拜、祭酒、兴,随后在谢凌雪的引导下换上玄色直裾深衣、黑屦。

    再出,由赞者秦崧脱去其缁布冠,李骥为其加上皮弁,取酒祝曰:“旨酒既湑,嘉荐伊脯。乃申其服,礼仪有序。祭此嘉爵,承天之祜。”

    林福答拜、祭酒、兴,换上素裳、缁带、白屦。

    再出,秦崧脱去其皮弁,李骥为其加上进贤冠,取酒祝曰:“旨酒令芳,笾豆有楚。咸加其服,肴升折俎。承天之庆,受福无疆。”

    林福答拜、祭酒、兴,换上公服、革带、纁屦。

    再出,跽坐于正宾李骥面前,李骥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其字,爰字孔嘉。君子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今天子赐曰德辉。”

    林福一拜,曰:“福虽不敏,夙夜祗奉。”然后面向父亲,再深深一拜。

    从此刻起,她便是一个成丁,挣脱了男女性别束缚,既代表她自己,也代表西河林氏。

    她是林福,也是西河林福。可以称呼她林贤祐、林德辉,也可以称呼她林忠勇、林谏议,将来还有无限可能……

    哦,忘了,还有一个齐国夫人的诰命。

    冠礼毕,东平侯府开筵席,宾客们刚入座,宫里又来了圣旨。

    ——惟尔兵部尚书东平县侯第二女福,族茂冠冕,庆成礼训,贞顺自然,言容有则。作合春宫,实协三善,曰嫔守器,式昌万叶。备兹令典,抑惟国章。是用命尔为魏王妃。往钦哉!其光膺徽命,可不慎欤!

    宾客们听完册文,先是觉得惊讶,圣人竟真将林福嫁与魏王秦崧。随后又觉尘埃落定之感,两人关系亲密传了这许久,大家都觉得理应如此。

    唯有来观礼的吴王、楚王差点儿没控制住不虞的表情。

    第185章

    赐婚圣旨一下, 宾客们纷纷拱手道恭喜,也都终于明白皇帝陛下为什么要下旨给林福加冠。

    “魏王兄, 恭喜。”秦峻、秦峰拱手道喜,两人一个赛一个笑得假。

    “多谢。”秦崧丝毫不在乎两人的假笑,多年心愿终得偿,他快活极了。

    看他笑成这样,秦峻秦峰就笑得更假了。

    “恭喜大兄如愿以偿。”六皇子秦峤在两位兄长之后来贺喜,笑容倒是十分真诚。

    秦崧看了他一眼,才道:“多谢六弟。”

    反而同样来观礼的九皇子秦岳却是跑去跟林福说恭喜去了。

    “林谏议今日是双喜临门呐,恭喜恭喜。”

    “多谢九皇子。”

    “不过呢,今天开始, 有些人就会不高兴了。”秦岳压低了声音状似嘟囔了一句。

    林福秀眉一挑,没来及说什么, 就被另外来贺喜的人打断了思路, 秦岳也活泼泼去找旁人说话。

    期远堂里,赐婚诏书一送到,就有仆役飞快跑来给老夫人报信。

    “真的?陛下果真下诏,聘阿福为魏王妃?!”老夫人当时正在用昼食,闻言失态地将碗都打碎了。

    “老夫人, 这等大事小的哪敢胡诌,千真万确!”仆役笑着说道。

    “好好好!”老夫人激动得双手合十, 连连道:“菩萨保佑,祖宗保佑,阿福总算是嫁出去了。”

    李敏月和林昕媳妇也闻讯赶来期远堂,看老太太都快激动得语无伦次了,两人先给老太太道了喜,喜庆话说了一箩筐。

    侯府上下谁不知道, 老夫人为了五姑娘的婚事操碎了心,七娘八娘前两年都嫁了,五姑娘还在扬州跟一群逆贼周旋,步步惊险。

    “祖母,喜事临门,让家中仆役也沾沾喜气吧。”李敏月说。

    老夫人连连点头,吩咐左右:“赏,府中上下统统有赏。”

    屋中仆役齐齐行礼,口称:“谢老夫人,谢大郎娘子,谢五姑娘。恭喜老夫人,恭喜五姑娘。”

    “好好好。”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放下了一桩心事,老太太连饭都多吃了一碗,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东平侯府的筵席一直开到下晌才散。

    第二日,秦崧、林尊、林福都上了谢恩的奏章,早朝无大事要议就早早散了朝。

    林福的正职“谏议大夫”掌侍从赞相,规谏讽谕。属门下省。常规编制四人,但也无常员,多时能有十数人,如今这加上林福才六人算是比较少的。然而林福真正的职责并非是谏议大夫的“评议朝廷决策的得失”,而是检校扬州刺史代天子牧守一州。

    所以她在上谢恩的奏章时,还上了一封请往扬州的奏疏。

    扬州的夏粮已经在准备收割,接下来还有秋粮的耕种,她回京已经一个多月,扬州那头的各项工作都耽搁不得。

    皇帝看了奏疏,当即批复,让她半月之内自己安排时间启程。

    紧接着,皇帝下诏,魏王秦崧改授益州大都督,即刻前往益州统领西南边军。

    诏书既下,林福扔下一屋子来道喜的姐妹、女眷,在马厩里牵了马直奔魏王府。

    来道喜的女眷们面面相觑,有人就小声嘀咕:“这才赐婚,怎么就让魏王去益州,这婚礼得什么时候办?圣人这是何意呀?”

    女眷们你看我我看她,渐渐的,有些人眼中就出现了一丝丝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