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院督御史顾廷均,参见南部王爷,郡主。见过陆侯,夫人。”在驿站恭候已久的是顾廷均,他依然一身白衣,站在古树下,身后跟着的是宫中侍从,落叶纷纷扬扬,

    沈意远会挑选顾廷均,在陆景行的意料之中。

    当今朝中,沈意远最信赖最倚重的人,非新贵顾大人莫属了。偏偏顾大人气质非凡,不同于寻常官员身上的官场气息以及铜臭味,也懒得打官腔。

    许多眼红的人,戏称顾廷均是朝中清流。

    “督御史,有所耳闻。”苏青玉不露痕迹的打量一番。

    顾廷均眉眼清冷,道了一声:“请。”

    苏青玉对这个大昭新贵,督察院督御史并未展现出多大的兴趣,便是苏见月一下马车,就被顾廷均牵绊住了目光,始终未曾移开。

    “大昭果然是人才济济,督御史大人年少有为,见月大开眼界。”苏见月途径顾廷均身旁的时候,作势没有站稳,伸出手轻轻扶住了顾廷均的手腕。

    顾廷均依旧平静无波。

    倒是苏青玉微一皱眉:“见月,不得无礼。”

    经周杳杳这两日的观察,南部郡主苏见月是个肆意的女子。昨日说出对陆景行仰慕,今日言谈之中对顾廷均青睐有加。

    不是随意妄为,便是另有乾坤。

    “兄长,你送我前来大昭,不就是为了替公主和亲?临别前夕,你可是答应了我父皇,见月可自行选择夫婿。兄长可别忘记。”苏见月不复先前热烈,眉目中生出了阴霾。

    苏青玉不悦。

    苏见月的父王不同于南部其他闲散王爷,苏见月的父王手中有实实在在的兵权。这也是苏青玉一直对苏见月纵容的缘故。

    “为兄谨记。”

    苏青玉依旧温润,笑意在嘴边。

    大昭对南部使者的出使尤其重视,宫宴早已备好,甚至夜间还准备了游园会。皆是为了接待南部使者,展现大昭风情。

    徐娩一身凤袍,额间点上了花钿,花瓣若梅花含蕊。她与沈意远并肩而立,好似把锦绣河山尽数披在了身上,举手投足间,俱是盛世的气象。

    宫中设宴在正殿。

    秋日萧瑟,万艳齐哀,一排复一排的金丝□□却开的上好。

    “小王爷出使大昭,是为我大昭南部百年之谊最好见证,今日朕与小王爷共饮此杯,以贺大昭与南部百年之欢。”沈意远身着正黄色龙袍,头戴九龙冠。

    他一起身,宴席间坐着的宫妃臣子随之起身。

    苏青玉一饮而尽,半滴不剩。

    “遥闻大昭人杰地灵,山水灵秀,盛京城更是繁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苏青玉重新落座,眼神落在沈意远身上。

    沈意远斯抬斯敬:“南部万种风情,南部儿女性情直爽。得见王爷郡主实乃朕之幸事,名不虚传。”他眼睛微阖,眼睫微动。

    被沈意远提及的南部郡主苏见月双颊微红。

    便起身直言道:“大昭皇帝谬赞了。见月不过是蒲柳之姿,昨日于黄州初见陆侯夫人实在以为是国色牡丹惊为天人。今日驿站相见大昭督御史顾大人,更是令人心驰神往。”苏见月盈盈起身,不紧不慢吐出这一句话。

    徐娩脸色不甚好看,普天之下,只有国母才配被称作牡丹国色。

    这是僭越。

    她把目光放在沈意远身上,可眼前的皇帝似乎未曾觉得不妥,反而朗声笑道:“南部女儿果然豪爽直言,朕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言过半晌,沈意远似乎想起了什么:“景行,那日你赶赴黄州,朕便答应你予夫人一品诰命。今日是该兑现这个承诺了。”

    一品诰命夫人,大昭举朝上下得过此殊荣的不过二三。

    皆是家中战功赫赫,或是得过嘉奖,又或是为国尽忠而死的老将军家眷。

    “皇上,一品诰命夫人可不能过于草率。”徐娩脸色微变,碍于是宫宴,既有大昭臣子亦有南部王爷郡主在场,不好发作。

    一品诰命夫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绝不可儿戏。

    沈意远面色不改,手指一点,恍然大悟一般:“皇后此言不虚,一品诰命夫人的册封,绝不可太过于草率。今日本就是大喜的日子,游园会已布置妥当,便借着游园会,庆贺喜事罢。”徐娩还想说些什么,可只见唇瓣一张一合,终是没了声音。

    “臣等庆贺夫人,与南部大昭同喜。”顾廷均首先站出来。

    随即,便是山呼之声。

    陆景行从席间走出,跪地谢恩:“臣叩谢圣上恩典。”

    苏见月眼神一动,即使苏青玉几番警醒她,她依然上前。

    “今日,小女子想求大昭圣上一个恩典,不知圣上可愿遂了小女子心愿。”

    沈意远饶有兴味:“说来听听。”

    第39章

    苏见月没有丝毫畏惧, 目不斜视。

    “小女子只想向大昭圣上求一个人,为见月的夫君。”

    此言一出,苏青玉握住酒杯的手紧了一紧。

    苏见月胡闹归胡闹, 可绝不是在这种时候。苏青玉答应了南部长山王, 许苏见月一门好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