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全沈暮晨。婉嫔是沈暮晨的母亲。如果最后是婉嫔戕害皇后,那自然沈暮晨也会受到影响。

    在后宫中,往往不是母凭子归,而是子凭母贵。

    “我与顾廷均。”沈芸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泛出一层红晕,她腼腆一笑:“我与他不急于这一时,便等这一切事端了却之后罢。”

    的确,日子还长着,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坤宁宫。

    此时的坤宁宫早已不复昨日的威仪,主人已经故去。反倒让人觉得是凄凄惨惨戚戚。

    宫妃们都已跪在皇后的灵柩前,只少了一人。孟佩婉。

    孟佩婉有孕在身,且这两日一直不大好。

    沈意远便把这礼节给她免了。

    其它的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第一日只需草草来吊唁。第二日确实要实打实的为皇后娘娘守灵。

    周杳杳和沈芸找了个后面的位置。

    灵柩精致非常,过几日便会入皇家陵园。会做成一个合葬墓。大昭的帝后,向来都是百年之后,归于其世。生同衾,死同穴。

    周围放置满了白菊花。

    徐娩的治丧事宜,是由太后一手操持的。这两日,太后也失了魂似的,嚷着什么因果报应。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却像是没了半条命一样。

    沈意远无奈,只好接手过来,自己亲自操持。

    周杳杳与沈芸守了足足一个时辰,沈芸率先起身了。太皇太后的病愈发严重了,旁边是半分也离不得人的,沈芸担心便想要先回去看看。

    按理说,周杳杳作为陆景行的夫人,也算是晚辈,应该同行的。

    只是周杳杳心中还挂念着沈暮晨,想要见他一面。

    再遵循婉嫔的嘱托,将信转交给沈暮晨。

    “改日再会。”沈芸离开之时,如是说道。

    周杳杳待沈芸走远之后,也起身离开了坤宁宫。

    转而来到了婉嫔的昭阳宫。相比于坤宁宫的声势浩大,昭阳宫确实门可罗雀。婉嫔一样性情孤僻喜静,平日里也没有和宫中哪位嫔妃交好过。

    以至于只有宫中的几位宫女点着长明灯,为婉嫔守灵。

    灵柩停在昭阳宫正殿。

    不同于皇后灵柩的精致,婉嫔却是略显寒酸。

    周杳杳心中不忍,走至灵柩前,为婉嫔上了一炷香。

    其中一位宫女唤了一声:“陆侯夫人。”

    周杳杳眼睛一瞥,立刻认出了这是那日给她递交信笺的小宫女。看她不卑不亢,丝毫不见惊讶的模样,婉嫔的计划她早已知情。

    她微微颔首,心中滋味难辨。

    “娘娘是良善之人,对待下人都很和善。大皇子也是,对待我们也是温和有礼的。我们大家都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小公子还在养心殿,待他回来了,我们这些做宫人的,也不知道该怎样同他讲。”那宫女掩面哭泣。

    话中似是在追忆婉嫔,又像是在像周杳杳解释她为何会冒着天大的风险为婉嫔送信。还告诉了周杳杳沈暮晨的去向。

    难怪得婉嫔重用,这是个知恩图报的聪明人。

    周杳杳看到香灰一点一点落下,不过是心中有个寄托。

    走出昭阳宫正殿,在偏门处看见了沈暮晨。小小的身子,坐在大树底下,一根一根的数着手指,神情却是严肃的。

    “暮晨。”周杳杳一点一点的靠近沈暮晨。

    出乎她的意料,沈暮晨几乎是跳了起来,扑在她怀中:“她们都说,母妃死了,父皇也这么说,可是我不信。母妃那日还说了要带我吃糖葫芦的,怎么会死。”

    末了,又弱弱的问了几句:“死,是什么意思呢。母妃死了,暮晨就再也看不见她了吗?可是,我不想母妃死,我想永远和母妃在一起,永远都能看见他。”

    一时之间,周杳杳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小小的孩子尚还不知道生死的涵义,又怎么让他去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呢。

    如今,沈暮晨的眉眼更加长了。

    说是大皇子,没人会怀疑,因着与沈意远还是有几成想象。只是,见过故太子的人,便会惊诧,这孩子与沈听澜出落的一模一样。

    周杳杳语塞。

    “人死了,就是人再也不在这片土地上了。”周杳杳抱住怀中小小的孩子,耐心对他解释道。

    暮晨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盯着周杳杳:“不在这片土地上了?那母妃会去到哪里,暮晨也想去到和母妃一样的地方。”

    周杳杳摸了摸他的头发,目光爱怜:“母妃去到了天上,做了天上的星星,你每晚都能看见她。逝去的人,都会成为天上的星星,因为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该去到一个充满鲜花和阳光的地方了。我们也是,等到暮晨老了以后,也会变成星星的。”

    “变成星星就可以见到母妃了吗”沈暮晨的情绪显然没有那么低落了,他松开了抱住周杳杳的双手,仰视周杳杳。

    周杳杳将他抱起,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条线上。

    “是的呢。那时候你就可以和母妃见面了。”

    暮晨似乎欣喜异常:“那我可以现在就变成星星吗?”

    “不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