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声轻微的响动,四仰八叉躺着的甲狠狠颤抖了一下。

    “啊——啊——啊——”甲像是死了爹娘一样嚎哭起来,“我的爹娘啊!我的腿啊!我终于还是失去了你!”

    学子看着甲纷纷目露疑惑,只有沈瑜和长安狠狠打了一个摆子,都对自己说绝对没有看见那块飞速砸落的桌角。

    衙差拖走了死狗一样的甲和乙,心说这次碰上硬茬了,衙门也不好做得太明显了。

    半夜的闹剧终于落幕。

    回到房间,沈瑜僵硬地躺在顾甄身边,心里还再不断回响着那块几乎看不到影子的桌角,下意识并拢了双腿。

    顾甄一夜好梦,但身边的沈瑜却死陷入了噩梦,口中连连低喃“娘子我错了”“老天爷不会放过谁”“黄粱一梦终会醒”什么的,顾甄一律屏蔽。

    第二天,顾甄神清气爽的洗漱吃早饭,而沈瑜却带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蔫头耷脑地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红梅一边给沈瑜盛粥,一边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小姐。

    又是涸泽而渔!

    这累垮了该如何上路!

    顾甄仿佛没看见红梅的怨念,吃得香喷喷大快朵颐。

    沈瑜似乎在陷在昨晚的噩梦里,有些浑浑噩噩,直到衙门来人。

    一群衙差敲敲打打的往巷子里来。

    有个长着山羊胡的猥琐老头,衙差称他为张师爷,只见他在大堂一站,高声喊道“沈瑜沈秀才何在?”

    沈瑜一个激灵,马上抖擞精神。

    “学生不才,正是沈瑜。”

    张师爷绿豆般的小眼珠滴溜溜在沈瑜书生转了好几圈,心说就是个这个书生坏了他们的好事,每年至少要少进账一百两。

    “衙门念你擒贼有功,我们县太爷封你为优秀才子,诺,这是匾额,这是三十两银子,收下吧!”

    沈瑜有些奇怪,王一清却站到他身后,轻声开口:“那是各地县衙对有功绩的学子的奖赏,除了匾额银子还有一封县衙出具的正式文书,只要集齐七个“优秀才子”,乡试时有可能得解元呢!”

    沈瑜更奇怪了:“怎么解元不是按科考成绩而得吗?”

    王一清解释:“那考官各有各的偏好,谁都不能说谁不对,可优秀才子的认证,可是实打实的,谁的认证多,同样成绩下,得解元的机会就更大。”

    沈瑜恍然大悟。

    接了匾额银子和文书,众学子纷纷鼓掌庆贺。

    沈瑜当着大家的面,将文书和银子交到顾甄手里。

    “娘子,这都是你的功劳,请娘子收下。”

    红梅笑着接过:姑爷真是……

    长安看了一眼银子:姑爷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当然要交给小姐,好男人是不应该有私房钱的!

    长顺:大哥说的对!

    红梅:我居然觉得长安说得太对了!

    沈瑜默默擦汗:我要当个好男人,梦里的情景,太可怕了!

    第26章

    顾甄一行人吃了早饭, 住店的学子们都纷纷找沈瑜交流探讨,傍晚的时候,突然接到衙门的传话, 说县太爷要见见沈瑜。

    张师爷回去和县太爷侯忠金说了沈瑜的事, 对每年少了一笔进账, 张师爷当然没有什么好话。

    侯忠金听了一耳朵, 心里想着这两个窃贼这几年也上供了不少了,再拿下去也会激起民愤, 不如用他们的落网,来给自己换个功绩,也算是实现他们最后的价值了。

    至于那个沈瑜,侯忠金并没什么想法,一个小小的秀才只不过有点运气而已, 充其量只能说还有点脑子。

    可侯忠金的宠妾马姨娘却不这么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马姨娘的表妹卢珊珊昨晚偷偷去那家店瞧过路的书生, 一群人中,就相中了沈瑜。

    虽然沈瑜已经有了娘子,可卢珊珊认为自己年长几岁,更加有味道, 沈瑜说不定会更喜欢自己, 所以,马姨娘大着胆子就吹出了枕边风。

    “老爷,那个马师爷年纪大不说,还忒好色, 上个月强纳的小妾, 比他孙女都还小上两岁呢,”马姨娘柔柔地靠在侯忠金怀里, 声音比刚才还婉转,“就算他抢几个少女自己也能压下去,可他一个师爷,除了搂钱的时候卖力,什么时候又给老爷您出谋划策过。”

    侯忠金脸色微变,但只是用手摸着马姨娘柔嫩的肌肤不说话。

    马姨娘知道那师爷是侯忠金上封给的人,不好打发,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盯上了自己的表妹。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心里想着,马姨娘微微侧身,将胸口贴近侯忠金,声音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老爷,那张师爷贪一点没事,可不能坏了老爷的大事,就这窃贼的事,老爷去年都已经想好了要抓捕归案好有个大的功绩,可就是张师爷阻拦,才又拖到了今年。原本拖到今年也没事,可妾身担心的是,那两个窃贼已经被沈瑜那几个秀才用刑审过,万一他们漏出点什么口风,老爷,你明年的升迁可又落空了!”

    侯忠金抖了抖,放在马姨娘身上的手也停止了动作。

    其他都是小事,沈瑜也不知道有什么靠山,先探探口风再说。如果人也激灵,也没什么靠山,把他留在身边,顶替那个张师爷,等窃贼的事情风头过了,再打发他不迟。

    沈瑜带着长安长顺进了县衙,有人带领他单独去了后院侯忠金的书房。

    “侯大人,学生沈瑜,见过大人,”沈瑜行礼,本着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沈瑜就做了个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