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皇后娘娘要杀一个苏州学子之妻的事情,已经闹得全京城都知晓了。

    太医进了长安公主府大半天才一脸忐忑地出来,很快,太医的遗嘱就到了萧启的御书房。

    “……全身骨头断了六处,外伤极为严重,失血过度,若是明晚还不能醒来……”

    皇后正一脸怒容地教训独眼龙桂嬷嬷,却听见皇上驾到,只好勉强出门迎接。

    皇后江氏敷衍行礼,萧启也神色淡淡,既不谈江琦江宇兄弟,更不谈苏州学子之妻顾氏,只说了现在养在皇后膝下的皇子。

    江氏神色更加淡,说无论后宫谁的孩子在礼法上都是她的皇子,该尽的孝道谁也不能少。

    萧启走了,江氏的贴身嬷嬷苦劝不要和皇上作对。

    江氏冷冷一笑,如果现在萧启还活着的时候都不能肆意,以后那两人的儿子继位,她能活着就不错了,为何不乘现在好好肆意一番。

    嬷嬷苦笑,再劝江氏,让江琦无论如何收敛一些,一大早江宇自己都没说什么,江琦的娘子就哭哭啼啼来告状了,江氏明知江琦的娘子不是个好东西,还偏偏要顾氏来宫里听训斥,还故意找了个心狠手辣的桂嬷嬷。

    江氏不语。

    嬷嬷再苦笑,再劝江氏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让京城乱起来,让那两人的儿子狗咬狗,可江府倒了,她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江氏沉默,冷笑,我父亲为了儿子忍了,我却没了儿子,为何要忍。

    嬷嬷心里哀叹一声,终不再言语。

    萧煜蓝出了公主府就往皇宫里奔,二十大几的人了,抱着萧启就是一顿嚎哭:“父皇啊,女儿不活啦!难得有人愿意出头,替女儿打那个黑心的驸马,竟然被人打残了呀!女儿去死了算了,女儿不活了!”

    萧启很想扶额,但胳膊被拉着,动不了,这个女儿他也心有一丝亏欠:“蓝儿莫哭,父皇补偿给你,莫哭了!”

    萧煜蓝抬头,泪眼汪汪看着他:“怎么补偿?她人都差点没了?”

    萧启长叹一声:“她的夫君,父皇预备要重用的,既然顾氏是因为你遭殃的,那么——封个县主吧!”

    萧煜蓝涕为笑,央求:“父皇小气,女儿和江宇打了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为女儿我出头的,别说你的好女儿我的好妹妹们,就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都不曾为我说一句话,看见我就像见了瘟神似得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每次我们打架,皇后偏帮的都是江宇,我都是被训的那个。现在顾氏都能为我豁出命去,你就一个小小县主打发了,不行,我长安的义妹无论如何都得是郡主!”

    萧启无奈,想起沈瑜的那篇文章,也就点头同意了。

    所以,等沈瑜从尚书府出来正准备下一步召集学子时,听说了那两个消息,顿时僵在原地。

    顾甄差点就死了。

    顾甄被封了永安郡主。

    第101章

    沈瑜有些懵, 没去想怎么自家娘子怎么就成了个郡主。

    只满脑子想着娘子遇袭重伤,性命垂危。

    刘全安将马车赶得差点飞起,沈瑜赶到了长安公主府, 正碰上一脸青紫的驸马江宇被人轰了出来。

    沈瑜根本视而不见, 通传后被人带去后院, 大冬天满头大汗地跑进内室, 内心惶惶不安正要往架子床走去,却听见熟悉声音在说话:“这个好吃, 再送一碟来。”

    脚步顿了顿,沈瑜一个箭步窜过去,只见她重伤的娘子正完好无损地在吃着一块糕点。

    有些不信,沈瑜细细从头看到尾,才长出一口气, 腿一软,差点做到地上。

    顾甄扶他坐下, 将事情说了一遍,沈瑜一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萧煜蓝过来,沈瑜躬身作揖,几句寒暄后, 公主府派出车驾, 将据说已经重伤濒死的顾甄送回了桂花项。

    一路上,顾甄听着路边老百姓的议论,说自己得罪江府小命不保,还说沈瑜前途未卜, 两人实在可怜。

    回到沈宅, 顾甄看了看自己儿子,正要回去补个眠, 却被沈瑜拉住了。

    “娘子,你别有事,”沈瑜将顾甄狠狠抱进,“你若有事,我必无法独活!”

    顾甄拍拍他的后背,脸色渐渐郑重:“沈瑜,你没看出来吗?”

    沈瑜身体一僵,遂放开顾甄:“娘子,这些事情交给为夫就行,你高高兴兴地练拳吃点心就行!”

    顾甄却摇头。

    她和江宇打架的确偶然,可长安请她喝茶之时已经不再是偶然了,应该早已确认过她的身份了。

    萧煜蓝弟弟萧煜靖,在皇子中排行第三,既不嫡也不长的,她就算不为自己谋划,也要为这个弟弟谋划。

    所以,如果说萧煜蓝感激素昧平生的自己出手相助,倒不如说她想要拉拢苏州来的学子,更想要替萧煜靖将沈瑜收入麾下。

    这个套路,星际里的军部高层用得不要太熟稔,她顾甄上将哪里会不明白。

    沈瑜为果农寻找出路殚精竭虑,却被江琦轻飘飘夺了去。

    姬庆两人多次上门表示好感,沈瑜却明哲保身不愿掺和。

    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后台。

    如果,她还是拥有绝对兵权的上将,那么一切都不在话下。

    可她不是。

    非但不是,她还有着顶级精神力的幼子。

    她要护着丈夫和儿子,有些险她就必须要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