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芳听着,心里很暖,脸色慢慢缓和。

    很少有学生能站在她们的角度思考。

    每天事情繁多,最早也是凌晨才能睡觉。

    杜好也追了过来。

    毕竟那件事多多少少和她也有干系,要挨骂一起挨。

    跑到走廊,正好听见谈岁声情并茂无比体贴的话,忍不住委屈地站在门外哭。

    那眼泪,说来就来,哭的都停不下来。

    完全是想起了被堵时四下无人的无助,还有生怕又被盯上的惴惴不安,她放学都不敢一个人回家了。

    在程芳印象中,杜好一直都是乖巧的好学生,成绩优异,还是单科第一。

    听到杜好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心里一紧,有些心疼,朝她招手,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进来。”

    杜好边往办公室里走,边哭。

    程芳扯了几张抽纸递给她,示意她擦擦眼泪,“你怎么了?”

    杜好打着哭膈,“老师,我被恐吓了。”

    程芳:“你说仔细点。”

    杜好抹着眼泪,偷偷看谈岁,接收到谈岁的眼神示意后,决定实话实说,

    “上周,我在回家的路上被一群混子拦住,他们恐吓我,让我把岁岁骗过来,不然就抢我钱。结果,没等我去把岁岁骗过来,那群人就逮住了岁岁。抢一个人的钱还不够。

    呜呜呜,太吓人了,我们钱都被抢了。我们都没钱吃饭,饿得都学不进去。他们特别嚣张,应该是惯犯。咱们学校肯定有很多学生被欺负过。”

    全程听着的顾样:“?”

    每顿有肉,跑去食堂飞快的人,不是杜好是谁?

    谈岁无声弯了下唇角。

    小好讲得挺好的,有的事不用说那么仔细。

    简单博一下同情就好了。

    钟大飞义愤填膺,握紧拳头。

    暗骂:那群孙子,打轻了!

    谈岁:“我和杜好险些被二次拦住,还好黎厌同学见义勇为。我们的钱是保住了,可惜黎厌同学被缠住受了伤。是我们连累了黎厌同学。”

    尾音发颤,说着说着笃自抽泣。

    说的跟真的似的,

    黎厌偏头瞥向谈岁,目光锁在女孩微红的眼尾上。

    杜好哭着点头,“黎厌同学,是我们对不起你。医药费,我们会补上的。”

    余涛和小伙伴们惊讶地张大嘴巴,“???”

    原以为厌哥是和那群人约架。

    看来厌哥,真的变了。

    什么时候厌哥也能带着他们见义勇为啊。

    眼下,办公室是有两个女孩在哭了。

    不吵不闹,哭得收敛,小声隐忍,

    简直让人心疼的不行。

    程芳脸色越来越黑,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这件事,老师知道了。你们放心,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杜好见好就收,忙说:“谢谢老师。”

    谈岁擦干泪水,扭头看向顾样,直言道:“我对顾样同学有一个问题,请问你和那群人是怎么认识的呢?难道他们会和你分赃?”

    程芳目光转向顾样。

    顾样心一紧,连忙反驳,“没有,怎么可能?”

    谈岁:“那你为什么要帮着那群人?”

    杜好抹着泪,“是啊,为什么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泪痕未干,瞧着可怜极了。

    最后,批评中止不了了之。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顾样脸都是铁青的。

    他横跨一步,拦在谈岁和杜好身前,“你们是故意的?!”

    谈岁略一思考,直面顾样的愤怒,“难道你和他们不认识?”

    顾样梗住,自然是认识的。

    当初,祁远还是他好哥们儿来着。

    可惜祁远转学后,他再也没跟对方联系过。

    原因只有一个,居然能被黎厌打怕,他委实看不起。

    已经上课有一会儿了,

    黎厌睨他,凉声道:“让开。”

    火上浇油,顾样气得差点骂人。

    迎面对上黎厌阴沉的眸子,他霎时头皮一紧,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声音也发不出。挨打的恐惧蹿上来,浑身每个毛孔都在颤抖。

    钟大飞:“好狗不挡道,别耽误我们回班学习。”

    骂完,顺便给自己提升一个高度。

    身体不受控制,顾样让开路。脊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倍感屈辱。

    余涛等人内心哀嚎,陷入深深的自我反省。

    原来钟大飞也变了,只有我们在原地踏步。

    钟大飞扶着黎厌走出几步。

    黎厌发现有人落在身后。复又在钟大飞的搀扶下走回去,一只手撑着钟大飞的胳膊,另只手拎住谈岁的领口,老鹰拎小鸡般拎着她走。

    谈岁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蹭到少年微凉的指尖,浑身一哆嗦,被冰到了。

    走出办公楼,黎厌松开她。

    人形拐杖钟大飞也停下,顺便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