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揉了揉眼,驱走困意,转身往客厅走。

    女人也跟着进来,像进自己家一样随意,边走边说:“小妹妹,关一下门哦。”

    谈岁乖乖地“哦”了声,却听黎厌说:“等等。”

    黎厌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内,谈岁没刹住,关上了门。

    她没放心上,站在电梯前等电梯。

    住户门却又被打开了。

    黎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生硬的声音刻意放软,“你等会儿,我跟你一起。”

    门被黎厌推开,大敞开着。

    室内的暖气不要钱的往外涌。

    简单洗漱完,换上衣服,黎厌出来了,身后站着不太情愿撅着嘴的女人。

    女人嘟囔:“我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这儿,屁股还没沾沙发,你小子就把我薅起来,良心过得去吗?”

    黎厌冷冷地睨她一眼,没吭声。

    三人乘电梯直降到负一层地下车库。

    黎厌打开车后门,示意谈岁坐进去,而后自己也坐进后排。

    女人在驾驶席,忿忿地说:“得,你还真把我当司机了,够心安理得。”

    黎厌轻“哼”了声,“你下来,我开。”

    “别,我刚考到手的证,还没暖热乎呢,要是被吊销了我多亏。”

    黎厌没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过了会儿,他问:“姑姑,我爸他回来住哪儿?”

    谈岁心中微惊,轻轻‘咦’了一声,偷偷看向驾驶座的漂亮女人。

    黎厌的姑姑,也就是黎厌父亲的妹妹。

    好年轻啊。

    听黎厌这么喊,女人不乐意了,“你别喊我姑姑,都喊老了!”

    黎厌罕见的配合,改口道:“小姑?”

    “还成吧。”女人满意,红唇上扬。

    车内安静,暖气开的很足。

    吹得人晕晕乎乎,免不了犯困。

    谈岁上下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但她幅度很轻。

    显而易见,是在克制困意。

    姑姑透过后视镜看到,红唇轻启,“小姑娘困了。”

    话没说完,就被黎厌瞪了一下。

    姑姑被瞪得莫名其妙,过了会儿就听见黎厌刻意压低声音,说:“人都睡着了,你还说话?声音不知道小点?”

    姑姑:“”

    委屈。

    时隔这么久,还是震不住她这个侄子?!

    姑姑小黎父十五岁,只比黎厌大六岁。

    是老年来女,全家宠着,没经过什么大风浪。

    性子嚣张,说风就是雨。

    面对她,黎厌还真没有感受到什么来自长辈的压力。

    毕竟年龄差在那儿摆着。

    快到医院,黎厌替谈岁拢了拢外套,顺便把她上车时取下的围巾替她围好。

    又用米白色帽子罩住小姑娘的脑袋,还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薄薄的刘海。

    一切动作小心翼翼。

    谈岁醒来,没感到不妥,更没觉得黎厌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抿唇冲他笑了笑,歪着脑袋跟姑姑说再见,就下车了。

    从后视镜将后排的所有动作看在眼里。

    还有少年眼神中克制的情愫,丝毫微表情都不肯放过。

    在谈岁离开后,女人回头看着黎厌,“你早恋啊?”

    “不光早恋,还把人领回家?胆儿够肥啊。”

    “没有,我们都是好学生。”

    啧啧,这话居然也能从她侄子嘴里说出来。

    女人挑眉:“那你怎么解释我的问题?”

    黎厌懒倦抬眼,欲言又止,最终将话吞下。

    久等不到回答,姑姑打算发挥自己身为长辈的作用,对后辈悉心教导,循循善诱。

    哪知,黎厌直接一句话把她的话堵死,“你违规停车,交警来了。”

    ???

    姑姑也不追问了,赶紧启动发动机,落荒而逃。

    哪知后排的人凉凉开口:“监控摄像头都有记录呢。”

    “”

    不愧是她亲侄子!

    -

    谈岁走到病房门口,想要开门的动作一顿,她听见病房里很热闹。

    “照这个点儿,等会岁岁就来了。要不,你再睡一会儿?装睡就行。”

    病房里,响起谈子时的声音。

    谈母跟着附和,“快点!”

    “岁岁喊你哥,也是在你昏迷的时候,要是知道你醒过来了她不好意思怎么办?”

    “你到底还想不想听了?”

    说到最后,谈母还有些恼羞成怒,似乎是因为看不到谈央令她满意的态度。

    果不其然,谈央不情不愿地拒绝,“不行,这是欺骗。我都醒了,怎么还能让岁岁担心呢?”

    “她得空就来看我,肯定很担心我。我怎么能为了那声称呼假装昏迷让她担心?”

    谈母和谈子时气结,半晌说不出话。

    许久听不到病房再有声音响起,谈岁轻轻拧开病房的门把手,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