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央没来得及改主意,看到谈岁的一瞬间,背脊僵直。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怎么那么欠呢?

    现在反悔好像来不及了。

    活着的我还能听到吗?

    谈岁将一兜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谈央着急,身子前倾,想要抓谈岁的手,却还是放弃了。

    输液管左右轻晃,和他的心思一样摇摆不定。

    他索性破罐破摔,直接问:“岁岁,你可以回来吗?”

    谈子时一言不发,对谈央的行为无言以对。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告诫他要循序渐进的。

    现在他哥倒好,直接扔出炸弹。

    迟早要爆炸。

    病房里异常安静。

    谈央说出那句话后,立马移开视线不敢看谈岁。

    自知鲁莽,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下一秒,谈岁人就离开病房。

    谈子时瞪着谈央,不知怎么挽救。

    只有两种结果。

    谈母安静看着谈岁,心都提起。

    不知过了过久,小姑娘轻软的声音响起,“好。”

    谈央难以置信扭头看着谈岁。

    谈母:“!!!”

    谈子时:“???”

    就这么简单?

    这个好结果离不开他们这么久的铺垫。

    谈央也不做表情管理了,兴高采烈,笑得露出了牙齿,一把拉住谈岁的手,语气激动:“哥等会就出院去黎厌家把你的东西都拿回来。”

    谈母收了笑,看向谈央,“黎厌家?”

    谈子时简单给谈母讲了一下来龙去脉。

    知道一切后,谈母表情复杂,搭在膝盖上的手紧攥成拳,愤怒地憋出两个字:“疯子!”

    是在骂于双双一家人。

    谈母这样极有修养的人骂起人来,着实勉强。

    她愤怒到了极致,胸脯起伏,脸色很难看。

    担心她再入疗养院,谈子时赶紧说:“妈,您可别生气了,恶人已经有了恶报。”

    “那哪儿够?”谈母气呼呼地说。

    话声刚落,手背一暖,压下重量。

    谈岁伸手握住谈母的手,眼睛亮晶晶,寻不到半点不快。

    她说:“别生气。”

    眼泪从谈母眼角滑落,谈岁又抬手给她抹眼泪。

    小心翼翼,却很温柔。

    谈母哭得梨花带雨,还不忘瞪一眼自己木讷的俩儿子,“还是女儿好,妈妈的小棉袄。”

    等谈母平复好心情后,谈岁这才看向谈央,温吞地道:“哥,我不想现在就回去。”

    谈央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喊我哥了!

    但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要反悔吧?

    谈岁:“我想,等寒假的时候,再走。”

    谈子时苦着脸,“为什么?”

    谈岁低头,抿着唇,没说话。

    见等不到回答,谈子时说:“行!正好你寒假我也放假,要是你提早回来,我忙着期末考可没工夫顾着你。”

    谈岁心中骤然一松,弯了弯唇。

    谈央转念一想。

    是哦,他也忙,到时候岁岁一个人待在家,多无聊。

    等他忙完,一起热闹热闹。

    于是,谈央说:“寒假我们去接你哦。”

    谈子时心中高兴,从谈岁拎来的水果中拿了个看上去比较脆的苹果。

    拿削皮刀将苹果一圈一圈转着削。

    神情专注又认真。

    果皮没断,落在垃圾桶里。

    谈央下意识伸手,却见谈子时把苹果放进谈岁手里。

    他手转了一圈,整理了下歪斜的病号服衣领,佯装无事发生靠在被褥上。

    谈岁注意到了,便把苹果递到谈央面前,“哥,你吃。”

    谈母叱道:“一个苹果,还跟岁岁抢。再削不就是了。”

    谈央委屈地瞥了下嘴。

    我真没有。

    是这几天谈子时总是给我削苹果削出的习惯。

    怕谈岁手举酸了,他硬着头皮拿走。

    接收到谈央埋怨的眼神,谈子时怒瞪回去。

    削个苹果还削出仇了。

    他愤愤地把水果都往谈岁那儿推,阴阳怪气,“都带走,别给这个白眼狼吃。”

    谈岁弯唇,把水果都推回去了。

    第102章 撑场子

    黎父是清大知名教授,两年前受国家公派出国去了欧洲。

    回国日期比黎厌预想的早了两天。

    曾经父母离婚争夺抚养权的时候,黎厌选择了贺佳。

    因为贺佳藏得很好,以至于他觉得在那场婚姻里受害者是贺佳,他憎恨父亲不支持贺佳追求理想。

    后来才发现,其实不然。

    当看到贺佳越来越放肆,桃色绯闻铺天盖地,甚至整宿不归家的时候,他才恍觉,对于贺佳,他从来都不了解。

    抛弃家庭的是这个打着追求事业的幌子不顾道德为所欲为的贺佳。

    他想要挽救父母那段已经破裂的婚姻,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该。

    不该为了自己,委屈父亲。